繁花落盡_我心無瑕 (五) 毒婦X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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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皇后來找劉容，臉色不怒不鬱，只是狠狠甩了她一掌，打得她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臉頰又痛又麻。

「鳳無愁！妳！」

劉容焉受過這等侮辱，氣得嘔血，皇后又舉起另一手，眼見是還想再打她，卻被身側的秀麗青年攔住了。

「娘娘莫要髒了手，讓微臣來罷。」

青年揚手走來她面前要打，皇后反倒拉住他。

「算了，大哥已逝，打死她也沒用，善惡到頭終有報。」

皇后對青年說完，便對劉容道：

「妳倒真能隱忍，我再三提醒過大哥要防著妳，他卻真心將妳當做家人，我們兄妹三人自小無父母，妳不知他成親後有多少期盼........算了，妳也不配知道，這些年他挖心掏肺的待妳，妳怎麼就捂不化，真是鐵石心腸嗎？」

「他不只要保全我鳳家，還要安撫妳劉家，更需顧及天下，妳根本不明白他有多累，妳年年要去給張響上香，他還派人暗中保護妳，便是怕張響的仇家來尋，有哪個丈夫會這麼大度讓自己的妻子祭拜前夫？」

「陛下一去，妳便忍不住殺了大哥，可妳知道朝中沒有宰相對一國影響之大？妳以為陛下為何要他輔佐朝政？不都是妳劉家早已衰敗無人嗎？」

「妳總認定我鳳家貪慕權勢，殊不知虎符是陛下親手交給二哥的，二哥曾多次推辭不果，陛下娶我給我榮華富貴，亦是想讓大哥二哥為他鞠躬盡瘁，陛下沒有給我子嗣，卻給了他堂妹劉貴妃，到頭來天下仍是妳劉家的。」

「妳劉家勢力雖大，卻無一人像樣，王爺們各個陰險狡詐圖謀一己之私，世子也都是扶不起的阿斗，陛下看得清楚得很，才要讓我鳳家三兄妹坐穩朝內外最高位，只因他是天子，他高瞻遠矚，看的不是劉鳳兩家，而是整個天下。」

「當初妳嫁入鳳家，只道妳寡婦二嫁失了顏面，恨不能為張響守貞，卻不知我大哥為掩蓋這事，花了多少心思，他知妳心高氣傲，若一出門就讓人指指點點，定會更加難受，所以想方設法弄出好些消息轉移了天下的注意力，將妳護得周全，否則妳如何能繼續趾高氣昂的出入宰相府？」

「大哥總是看著妳的好，妳對前夫念念不忘，他說妳有情有義，但妳不願為他傳宗接代，連兩個小妾都賣去青樓，這算有情有義嗎？大哥本也不想納妾，可妳與他成親十載都不願洞房，要讓我鳳家絕子絕孫，他能如何？」

「那年妳弄走兩個小妾後，終於與他同床，他還對我道是苦盡甘來，雖妳平時仍不理睬他，但他願意慢慢與妳相處，豈料妳背著他喝避子湯就算了，最後竟然下毒手..........」

皇后說到後來，臉色蒼白，微微顫抖，那秀麗青年滿臉心疼，扶住皇后的肩。

「娘娘，咱們走罷。」

但皇后搖搖頭，又道：

「我本不願與妳劉家為難，只想遵照先皇遺囑，攝政七年後還權儲君，此後不再管天下事，但妳狠心弄死我大哥，我和二哥必會教妳劉家如坐針氈，擁這天下一日，就過不安穩一日，妳等著吧。」

劉容當時被說的啞口無言，她不是沒有感動過鳳無瑕的情義，但她對張響的墓碑發過誓要替他報仇，殺不了鳳無缺，自然只能殺鳳無瑕給張響血祭，她等了十二年，終於等到妹妹劉貴妃懷上子嗣，等到皇帝已薨，天下終於完完全全是劉家的，劉容自然再也忍不住，痛下殺手。

她一直以為自己深愛張響，至死不渝。

可心中有塊地方，早就因為鳳無瑕而軟化了。

後悔莫及。

之後她只去過一次鳳無瑕的墳上，流淚對他說：無瑕，我錯了。

我從來沒有珍惜過你，沒有考慮過大局，只是一心想報殺夫之仇，可報仇後，總是常常想起你對我的好。

如果我放下仇恨既往不咎，你我原也可以當一對恩愛夫妻，但我過不去自己那關，不報仇，我對不起張響，報了仇，我對不起你，無論怎麼做，我都是錯。

劉容沒再去看鳳無瑕的墳，因為她夜夜夢到他，他入夢來，溫柔小意，百般體貼，處處忍讓，就如他活著時那樣。

我殺了你，你為何還是對我那麼好？她在夢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