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
崔琞淡淡笑之,“诸位多礼了,崔某不过进店稍作歇息。要事在身,不多打扰,这便启程。”话毕,起身出门,行了几步,侧头对愣着的小叫花子道:“还不跟上?”
小叫花子喜出望外,趔趔趄趄爬起身,不忘拉上小姑娘。
“哎这……”芙娘满脸难色。
“怎么?十两黄金不够?”崔琞声音颇冷。
“不、不……”
一抹不屑的笑浮上英俊的面孔,随即大步流星踏出芙蓉居。
大汉看着小叫花子与小姑娘随崔琞离去的背影,满脸着急,“娘子,那贱婢出自陈家,卖不得啊……”
“废话!老娘当然知道!你们这群废物看个人都看不住!”她狠狠地瞪着几个大汉,有气没出撒。
那臭叫花子运气好,碰上了这个人。
莫非……真是这个人指使?此人素来怪异奇特,行事迅猛,出手快准狠,出现在商界不过三年,就垄断了众多买卖。而此番……芙娘灵机一动,赶忙吩咐身边的小厮,“去,给我查查崔琞与何人接触过。”
“去、去哪查?”小厮一脸疑惑。
“废物——”芙娘气得不轻,自己怎养了这么一群饭桶,这群饭桶跟方才崔琞身边的随从怎么比!
马车内。
小叫花子坐在奢华的座上,肮脏的衣服贴着华美精致的坐垫,一污一净间甚是突兀。
坐这等马车,连做梦都是奢望,按理说这叫花子本该手足无措、坐立难安才对。可此人却一点也不自知,甚至好奇地东张西望起车内的布饰来,还不住犯嘀咕:“两个大男人竟如此娇弱……”
华舟盯着小叫花子的举动,浑身不舒服,假装咳嗽了一声。
崔琞面无表情地问,“名字。”
“啊?嗯……”小叫花子颇为犹疑。
“小娘子还真想装傻到底?”
一抹戏笑划过男子俊俏的脸庞,这会儿还想装?
小叫花子神色微变,下意识地拽了拽衣襟,竟然被他认出来了,她明明伪装得很好啊!
华舟瞪大了眼睛,这、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叫花子是女的?
小叫花子低头不做声,假装没听见,心里早乱了套,一抬眼对视上对方戏谑明眸,终于变得坐立难安。
她抿着嘴,眨巴了几下眼睛,终于不情愿地吞吐道:“王、王荆词。”
☆、第二章 乞丐与明珠
“矜持?小娘子的行事风格和名字可谓大相径庭。”
荆词白了他一眼:“是荆轲的荆,词文的词。”
一旁的小姑娘低头默不作声,紧紧挨着荆词,一双小手牢牢抓着荆词缝了大片补丁的衣袖,丝毫不敢松开。
“你又叫什么?”荆词反问眼前的男子,即便尚是豆蔻之龄,她胆子却不小。
她何尝不是在打量和猜测他,此人出现在芙蓉居,又令那些商人如此紧张,想必有些来头。方才只有他泰然自若丝毫未被情形所扰,她决定冒险赌一把,将矛头指向他。
“行商之人,崔琞。”
果不其然,是富商。
“荆词在此谢过二位的慷慨相助。银子我会还的,你看在哪放我们下车吧。”喜爱混迹于市的她明白,人已到手,早撤早好。
随从华舟忍不住嗤笑,“说得倒是轻巧。”他瞥了一身褴褛的假郎君一眼,此人年纪轻轻便抛头露面,哪像正经人家的小娘子,就算是正经人家的小娘子,亦不是随便什么人家都有实力让孩子挥金如土。
荆词盯着面无表情的崔琞,心里不住打鼓,商人奸佞,恐怕……没那么好说话。?
崔琞摇头,似笑非笑,“崔某既是行商之人,自然不做赔本买卖。既然是我出钱买下的奴婢,她自然就归我所有。”
“这不行,环儿不是奴婢,她……”荆词些微急,“不管多少钱,我改日给你就是了。”
“七月初四,芙蓉居,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逾期不候。另外……银子要高于原本的两成。”他面不改色。
什么?两成?荆词瞪大眼睛。
他还真敢说!
左右犹疑一番,她正想答应,身旁的环儿却连忙摇头,央求里带着哭腔,“荆词,我不跟他走,我不跟他走……”
荆词轻叹,拍拍环儿的手,声色俱柔,“环儿乖,我们现在没别的法子了。商人重利,他不会把你怎么样,你相信我,一定会如约去接你。”
环儿擒着泪水拼命摇头,她着实怕透了四处辗转,她好怕荆词他们又找不到她。
荆词看着环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甚是不忍,遂看向崔琞,不知此人愿不愿意通融。可惜,那人铁石心肠,一点也不为所动。
“环儿乖,相信荆词姐姐。”除了柔声安慰,她实在没别的法子。
荆词一点点掰开环儿紧握的手,撇开头,于心不忍下了车,走时不忘紧着神冲一旁看好戏的崔琞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