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这样的,”米诺斯含笑点头,“所以审判庭也‘顺手’把所有这类异常案例的生死簿内容都整理出来了,而我也‘恰好’看过其中一部分。”
他刻意把某些词咬得意味深长,似是在有意无意地回敬阿斯普洛斯方才的说法一般。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错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各自移开。
“所以,”马尼戈特眯起眼,看向米诺斯,“那克罗诺斯到底在哪儿?”
“近在眼前。”
米诺斯话音落下的同时,指尖一勾,傀儡线瞬间切碎了神殿一侧所有的罗马柱石,几乎是在同一瞬间,阿斯普洛斯也出手击碎了另一侧与之对应的柱石。
失去支撑之后,神殿并未如预料中那样崩塌,反倒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被投下一粒石子那样,整片空间泛起了模糊的涟漪,等到水面重新平静下来的时候,新的倒影已经缓缓显现。
原本空无一人的神殿,此刻已然是一幅奢靡繁华的景象。
背生薄翼、身披白袍的仙女在殿中翩然起舞,头戴花冠的侍者半跪两侧,拨响怀中的竖琴。
空气里浮动着浓郁得令人发晕的花香与酒香,柔软厚重的地毯自阶下铺陈而上,一直蔓延至那座高高在上的神座。
神座之上以手支颐的神明半垂着头,赤裸着上身,白色长袍松松搭在腰间。
祂的眼神迷离,仿佛正沉湎于这场醉生梦死的荒诞闹剧之中。
若此刻留在外面的托尼·斯塔克也在场,必然会一眼认出:无论是这些轻振薄翼、宛如神话造物的仙女,还是跪坐在神座两侧负责斟酒的侍者,他们的面容都与纽约医院中那些昏迷不醒、曾一度失踪的明星模特们一般无二。
三人的突然出现并未给这座神殿带来半点波澜。
殿中央正在半空轻颤薄翼、起舞不休的仙女们的动作依旧优美流畅,没有丝毫错乱,一举一动都是那般的美好大方。
只有跪在神王脚边的一名侍者安静起身向他们走来,空洞着眼神,平板地开口:“祭司,汝带着这两个人类擅闯吾之神殿,所为何事?”
阿斯普洛斯微微挑眉,神色自若地接上话:“我有一份礼物要献给神王陛下。”
他的唇边浮起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一个,与您的长子和幼子都颇有渊源的人物。”
说着,他往旁边递了个眼神。
米诺斯心领神会,摆出一副被胁迫的、不得不顺从的模样,十分配合地走上前。
马尼戈特一愣,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时候来得默契,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不过幸好此时也没人在意他的反应。
神座上的二代神王缓缓抬起眼,冷淡地问:“汝是何人?”
米诺斯再清楚不过该如何回答才能最大程度地触动眼前这位神明。
他勾起唇角,姿态温驯地说道:“我是米诺斯,冥府的三位判官之一,曾为克里特的半神国王,宙斯与欧罗巴之子,效忠于冥王哈迪斯陛下的冥斗士。”
“哈迪斯……宙斯……”
黄金酒杯从克罗诺斯指间滑落,声音沉闷地砸在地上。
殷红如血的酒液慢慢渗入柔软的绒毯,向外一点点晕染开来,殿中的仙女与侍者无声地退避到一旁,让出了中央的位置。
神明俊美的面庞上浮起阴鸷而森冷的杀意。
祂从王座上站起身,赤足踏过那片被酒液染成深红的地毯,缓缓走下高阶,朝着这位同时与自己长子和幼子都关系匪浅的半神,一步步逼近。
米诺斯的身体瞬间绷紧。
骤然加注在他身上满是杀意的神威几乎令他有些呼吸困难,他暗自咬了咬牙,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变化,动作优雅地抬手按在胸口,却不弯腰行礼,而是背脊挺直,不卑不亢地微笑道:
“没错,冥界三巨头之一,天贵星格里芬的米诺斯,代替哈迪斯陛下向您问好,克罗诺斯大人。”
“哈迪斯的战士……区区半神……也配在吾面前抬头?”
看得出来眼前人灵魂上属于冥王庇护的印记,克罗诺斯怒极反笑。
转世为人类的半神,归顺于哈迪斯麾下的卑微存在,竟也敢这样挑衅于祂。
祂抬手径直抓向米诺斯的灵魂,打算将这狂妄之徒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个粉碎,却不料就在下一瞬,两股不容忽视的小宇宙自左右同时夹击而至——
“银河星爆!”
“积尸气鬼苍焰!”
克罗诺斯站在原地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