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确实升起来了。月光将他们笼罩,仿真的全息投影让人误以为身处地球的海岸边,地中海的风带来异国的花香。
刚才忒修斯和你说什么了?闻九逵将阿埃诺斯冰凉柔软的长发分成三股, 编成一只长辫,斜搭在阿埃诺斯肩头。
祝福而已。
阿埃诺斯勾过他的下巴,轻轻挠了挠, 担心?
他现在赖在科斯莫那里不走了,我有什么可担心的?闻九逵把下巴夹在阿埃诺斯肩上, 在冰凉万物里,带着他的体温靠近阿埃诺斯。
夜潮一波比一波更凉, 长发被扎起来, 露出阿埃诺斯不设防的后颈。闻九逵把一截花茎绕进他发间, 笑道:哦,我的春之女神。
阿埃诺斯弹了他的脑门一把。
时间一到,夜空中炸开烟花,遥远之地的炸裂声已被模糊,到来时,只在阿埃诺斯眼底划过短暂的焰火。
这时候是不是要说我爱你比较好?闻九逵把白西装的领结扯下来,系在阿埃诺斯发尾。藏蓝蝴蝶结搭在他的长发上,并不起眼,充其量是个暧昧的小礼物。
星火坠下,世界重归于寂,只有潮声簌簌,烟花转瞬即逝,不比烟光石火更长久。
阿埃诺斯一个响指,月光消失不见,闻九逵只能看见他的虚影轮廓。
你还是留着等会儿再说。
点点萤火无凭而起,在遥远海面上连成一片。昏黑中隐约可见海上荡起的波浪,而阿埃诺斯抬起手,光芒自他指尖一闪而过。
海洋亮起来。
闻九逵的手腕被拽住,他们来到岸边的悬崖前,手牵手坠下。
海水淹过他的口鼻,却没有断绝他的呼吸。他们深坠入海中,但海水中悬浮的发光物照亮了这一往海域,仿佛他们身处一片星河间。
海水和阿埃诺斯的体温一样冰凉,闻九逵搂住他的颈脖,叫海流绝不能将他们冲散。
深海之底是通往我的世界的道路。阿埃诺斯在水中一点,一串光芒围绕他指尖铺开,生命的形态在此相通。
闻九逵惊道:你是说你原本的世界?
阿埃诺斯嗯了一声。
他们仍在下落,沉入更深的汪洋中,每当他们进入黑暗,阿埃诺斯身旁就会亮起幽光,指引方向。
难怪传说中你来自海洋。闻九逵笑道,我还以为是对于生命起源的变相阐述,原来是纪实文学。
视水压如无物,阿埃诺斯轻错指尖,将他们转移到更幽深的海沟中。
我记得这颗星球的平均海洋深度不如地球这个有什么限制吗?闻九逵摸摸下巴,手动给自己打了个灯,看向阿埃诺斯。
阿埃诺斯别过头去,大概是懒得解释这种东西,你还想写研究报告吗?
闻九逵笑了笑,跟着他走下去。
海沟深处一片死寂,阿埃诺斯站在一块平坦处,虽然不见海流翻涌,但海底的细沙被搅出向心的纹路,以阿埃诺斯为中心展开。
沙砾底下渗出光芒,沿纹路向外推开,如同一道缓慢打开的门。
我还挺好奇你那里是什么样的。闻九逵牵住阿埃诺斯的手,明天我们和科斯莫他们道别,然后一起去,怎么样?
阿埃诺斯望了那光圈一眼,微不可察地应声。
他们走上岸,连衣摆都不曾沾湿。
那海中的蓝色幽光并未散去,仍然粼粼一片。阿埃诺斯信手一拘,点点光星从远处浮来,围绕在闻九逵颈脖间。
光点外延而出,被阿埃诺斯握在手心今天婚礼,为了美观着想闻九逵没有戴上srpio。
阿埃诺斯将他拉进,他们之间一厘米的身高差在此刻变得微妙,譬如闻九逵只要微微垂眼,就会吻上阿埃诺斯的鼻尖。
夜风与海潮奏成一支缠绵悱恻的爵士乐,随着阿埃诺斯的气息而忽远忽近。
等一下。闻九逵用鼻尖蹭蹭阿埃诺斯的鼻尖,微微弯起眼,还有一件事。
他掏出一只手工纸盒用一本盖着钢印的结婚证为原材料。打开盖子还能看见里面贴的照片和编码。
主角是一枚红宝石戒指。
闻九逵被牵住颈脖,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笑笑,取出那枚戒指。
他明示道:上一次采的矿石现在在我身体里,这是我后来新做的。
阿埃诺斯很配合地抬起手,戴上戒指后不忘试着抓住闻九逵脖子上的圈绳缠两圈,点点荧光照着宝石微微闪烁。
我永远爱你。闻九逵用自己手上的戒指与阿埃诺斯的相碰,不过始终没错开半分目光,一直微带笑意地看着阿埃诺斯,这真是我最勇敢的承诺了。
我为你许诺永不更变的永恒。阿埃诺斯垂下眼帘,与闻九逵十指相扣,直到两千亿星系消亡。
没有月色为宝石赋彩,它也兀自闪耀着。
闻九逵把他会离开这个宇宙和阿埃诺斯出去旅游一趟的事告诉了科斯莫温千岳等几个熟悉的朋友,但是真的有空到场送他的只有科斯莫是的,星云军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