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金管局死守联系汇率,港元拆息被硬生生扯上了天——隔夜拆息一度飙到300厘。
银行同业拆息一高,整个香港的现金流瞬间绷断。
供楼的月供翻倍,做生意的周转死火,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等死。
恒指虽然回光返照似的弹回一万点上下,但散户们早就被吓破了胆不敢入市,大户也都在冷眼旁观。
炒股亏了的人急着套现,卖楼补仓的告示贴满了地产铺的橱窗。报纸上天天在讲&ot;负资产&ot;——这个词,以前没人听过,现在人人都在说。
就在财经台日日讲“恒指反弹乏力”“大鳄随时再来”的时候,《星岛日报》一个不大不小的角落里,登了一则断绝关系声明。
本来应该无人在意。
偏偏有好事之徒,在声明里敏锐地发现了“陈宝珠”三个字。再一深扒,原来这个陈宝珠,就是前阵子跟着霍家二少公开亮相的陈宝珠。
再往下挖,更耐人寻味了——这间报社,幕后大老板是江家。而声明里的另一个女主角,正是江继笙身边那个叫金宝鸾的女人。
外头腥风血雨,愁云惨雾,病房里头倒是另一番光景。
陈宝珠靠在床头,指挥着霍肇珩喂她吃榴莲班戟。
霍肇珩屏住呼吸,生怕多吸一口那股子死味儿。
陈宝珠咬着勺子,眼睛弯成月牙:“男朋友喂的甜品,就是格外好吃。”
“这么多甜品你不吃,这么多水果你不吃,偏要我喂你吃榴莲?”霍肇珩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
“多好吃的东西呀。”陈宝珠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要不是医生说吃多了会发炎,我直接吃榴莲肉了,谁吃这什么榴莲班戟。”
霍肇珩把盘子搁到一边,松了松领口:“最近恒指反弹,我可能顾不上你,跟我回霍家。”
“没有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我不去。”
霍肇珩低笑一声,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狡猾的小狐狸。你别告诉我,折腾出这么大动静,还不想跟我回家?”
陈宝珠咽下最后一口甜品:
“肇珩,你呢?你是真的,发自内心想带我回家吗?”
霍肇珩的手指停在她脸的上:
“我早就带你回过霍家的。很早很早。”
陈宝珠记得,霍肇珩第一次带她回霍家的那天,正好是她第一次遇见程天朗的日子。
那阵子霍肇珩正是对她最上瘾的时候,只要逮着机会,就要她帮他。他不喜欢跟人相处,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地方,只有书房。
他把她带回霍家,带进自己那间书房。
那是陈宝珠第一次见到像图书馆一样大的私人书房。
江家有钱,可没人会告诉她,想看清权力的结构,就先看亨廷顿的《变化社会中的政治秩序》,再看罗素的《权力论》了解人为什么而争。
曼昆的《经济学原理》和弗里德曼的《资本主义与自由》能告诉她钱和自由市场的话术,而柏拉图的《理想国》和尼采的《善恶的彼岸》会教她上位者叙事,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引论》和荣格的《心理类型》就是一字一句让她学会如何操纵人和读懂人。
陈宝珠站在那堵书墙前,第一次觉得,原来“知识”这种东西,是有门牌号的。
而现在,霍肇珩不只是把门打开,还告诉她,每一间房该看哪一本书。
那时霍肇珩陪陈宝珠看《经济学原理》,正好讲到“边际效用递减”。
陈宝珠眼睛虽然在看着书,眼珠子却没看清多少字,她兴致一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霍肇珩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又很快放回原处。
她没说话,只看着他,手指顺着他的手背往上滑了一小段,又移开。
隔了一会儿,又碰一下,再移开。
这样反复几次,后来再碰到,霍肇珩没有再躲。等她又要收手的时候,他却反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指。
五根手指嵌进她的指缝间,不紧,也不松。
他抬起头看着她,嘴里还在一本正经地解释什么叫边际效用:
“当消费量增加,每增加一单位所带来的满足感会逐渐减少——”
字音随着目光一起落在她脸上。
她没看书,只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舔了舔唇角:“牵手带来的满足感减少了,那用亲吻来补上,好不好?”
话没说完,她已经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她第一次吻他。
跟江耀宗完全不同。
江耀宗总是急不可耐,每次都把她狠狠揉进怀里,往死里折腾,可霍肇珩不是。
她吻过去的时候,他还在解释专业术语,嘴唇微微张着,被她碰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触电一样僵在椅子上。
她不贪心,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碰一下,就又退回来。
可刚想离开,霍肇珩已经扣住她的腰,反客为主,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