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树上的乌鸦巢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金链子才会爬上树
梁教授和朋友钓鱼未归,梁思沐神情严肃地盯着林佑鹤:“我记得你有一条细细的金手链,现在还在吗?”
林佑鹤平静地说:“被乌鸦叼走了。”
那只乌鸦是惯犯,偷走过他们下午茶的茶匙和一串钥匙。
钥匙现在还挂在鸟巢上,耀武扬威地看着因失去钥匙而不得不重新换了门锁的他们
梁思沐就是在那天傍晚才开始认同梁教授的观点的。
林佑鹤不可能放过杀害他父母的凶手,他可能真的不想活了。
梁思沐想说,林佑鹤,我们都希望你只是健康快乐的普通人,不要试图去做那个匡正和肃清这个世界的英雄。
但已经晚了。
在梁思沐真正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之后,他开始有自己的职业习惯。
在梁思沐看来,引发来访者困顿的根源是黑白色的,而能激励来访者正面情绪的事件才是有颜色的。
有那么几年,林佑鹤的世界是彻底的黑白色,只有那把放在他公寓卧室枕头下的大革马士钢刀是带有颜色的。
这情况意味着无解;
无法脱身的死循环。
林佑鹤二十岁那年,大革马士钢刀也变成了黑白色。
但梁思沐发现林佑鹤非黑即白的世界里开出几朵淡蓝色的五瓣小花。
紧接着,奚湜这个名字越发频繁地出现在林佑鹤的口中。
再后来,林佑鹤买了一副和他父亲同款的无框眼镜。
在不确定自身能否达到自己的要求时,他给本身不具备某种作用的物品赋予新的意义,用来做束缚自己的枷锁。
听陈忱说他学长很久没戴过眼镜之后,梁思沐确定,自己应该是不会再看到林佑鹤行事肆意且疯狂张扬的那一面了。
正想着,手机一响。
林佑鹤回复的内容简短到不需要看第二眼:
“所以呢?”
梁思沐高高兴兴地回复:
“没什么。”
“想到有人叫哥哥就会变得很开心。”
林佑鹤没回。
见对方吃瘪,梁思沐更高兴了,高兴之余,他又觉得自己作为兄长总该为未来的弟妹准备一份见面礼。
周末,和奚湜约定见面的当天,梁思沐发现门口路边停着一辆相当眼熟的轿车,他踱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下降,露出驾驶位里戴大墨镜、梳着干练短发的女人。
梁思沐说:“妈,您在法律上好像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吧?”
女人挑眉:“所以呢?”
和她小儿子一模一样。
梁思沐无话可说,把手里没拆封的冰咖啡递给亲妈。
走几步,梁思沐才发现心理咨询室门口还坐着换了新衬衫还打了领结的亲爹。
“”
梁思沐给林佑鹤弹了个视频:“先给你看看一大早出现在我办公室门口蹲点,等着看你女朋友的这位教授。”
手机一转,“再看看外面这位记者朋友,更是有趣,昨天在电话里说今早要赶飞机去灾区出差不跟我约饭,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喝我的咖啡。”
林佑鹤和长辈们打过招呼,笑道:“奚湜很容易害羞,别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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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约定时间过来见梁思沐这天,奚湜是比较紧张的。
走到心理咨询室门口时奚湜听见身后骤然传来一阵发动汽车的轰鸣声,下意识回眸,只看见汽车转瞬驶出路口的残影。
门口还站着一位穿着较为考究但不停搓着掌心的长辈。
奚湜以为是正在紧张的其他来访者,带着鼓励的微笑和对方点点头,然后推门进去。
这次的会面比奚湜想象中轻松很多,梁思沐的同事带着她填了筛查量表,然后在对话中做了专项测试。
梁思沐拿着结果找到奚湜,告诉她,她的心理健康状态已经远超大部分人,除非她自己有什么难以消解的困惑否则没什么可担心的。
奚湜没意识到,从梁思沐的同事离开的那一刻对话就已经不再是正规的心理咨询了,她有些紧张地问:“意思是,我心理健康状态完全可以放心去谈那种长久稳定的恋爱吗?”
梁思沐笑着说:“是这个意思,或者,你现在是有什么困惑吗?”
奚湜想了片刻才老老实实地说:“现在应该没有了,之前比较担心自己心理出现问题会辜负林佑鹤。”
梁思沐忍住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盒推给奚湜:“作为兄长的见面礼。”
是一支录音笔。
奚湜按下按钮——
“咳咳。”
“那个,你一直提的奚湜是个什么人?”
这大概是梁思沐的声音,奚湜看了看梁思沐然后继续等着听后面的内容。
足足等了一分钟林佑鹤平静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