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号会所,同一个包间。
沉南璟把一份文件甩在茶几上。封面印着西郊地块的转让协议,纸页在玻璃面上滑了半截,碰到冰桶停下来。
“签字。”
陆之许拿起文件翻了翻。旁边灰发男凑过来看,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操,真给啊?”
“赌输了就认。”沉南璟把笔扔过去。笔在茶几上滚了两圈,被陆之许一把接住。
他拔开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字。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旁边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那个染黄毛的先开口:“不是,陆哥,你真把那小白花拿下了?”
“嗯。”
“怎么拿下的?她不是喜欢沉哥。”
陆之许把笔帽盖回去,放在茶几上。“她那种女生,随便给点温暖,就够了。”
灰发男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操,笑面虎又要玩死人了。上次那个学妹被他搞退学了还记得不?追的时候天天送早餐,追到手第二天就甩了。人家在校门口堵他哭了三天。”
“那是她玩不起。”陆之许说。
沉南璟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坐在沙发正中间,手指夹着烟,烟灰积了一截没弹。
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冰桶上,又好像在透过冰桶看别的什么。
灰发男又开口了:“那接下来准备咋样呀,人都追到了,睡完甩了?”
陆之许端起酒杯,没急着喝。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痕迹。他看了沉南璟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睡是肯定要睡的。但不能随便睡。”他把杯子放到嘴边,喝了一小口,“要让她自己愿意,自己主动。然后在最相信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你们等着看就行。我会给她一个永生难忘恋爱。”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一片起哄声。有人说陆之许你是真的毒,有人说这女的倒了八辈子血霉。灰发男笑得最大声,一边笑一边拍沉南璟的肩膀:“沉哥你说句话啊。”
沉南璟的肩膀被他拍得晃了一下。他把烟按进烟灰缸,站起来。
“走了。”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陆之许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别玩太过。”
门关上了。包间里的人面面相觑,然后继续喝酒。
周五放学前,陆之许给季夏夏发了短信说校门口等他。
“周日穿好看点。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穿裙子。”
季夏夏回到家,打开衣柜。校服两套,t恤三件,牛仔裤两条。唯一一条裙子是去年姑姑给她买的,
藏蓝色,棉布的,洗得有点褪色,袖口有线头。她拿出来在身上比了比,又放回去。
周六,她走进学校后面那条街上一家服装店。店里灯光很亮,挂满了当季的新品。
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店员走过来问她要什么,她说了句“随便看看”,声音小到店员凑近了才听见。她在店里转了两圈,目光停在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上。
领口有一圈蕾丝,腰间系着细细的蝴蝶结,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她伸手摸了一下,面料很软。吊牌上印着三百九十九。她把吊牌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站了好一会儿,把裙子取下来,拿到收银台前。
店员说这条裙子有活动,两件打八折,问她还想要什么。她拿出一件白色短袖开衫。
回到家里,她把裙子展开铺在床上。白色的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光,蝴蝶结的丝带垂下来,很细。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翻出那个一直没用过的粉底液小样,是一次薅羊毛活动0元购的。
她对着手机上的教程,挤了一点在手背上,用指腹点在脸上,慢慢拍开。涂得不太匀,脸颊上有一块深一块浅的。洗掉。又涂了一次,还是不太匀。第三次的时候勉强能看了。
她又拿出一支唇膏,拧开盖子在嘴唇上涂了一层。唇膏是草莓味的,很香,香得有点廉价。她拿纸巾抿掉了一层,留了一点点颜色。
她把裙子换上,站在镜子前。连衣裙很合身,领口的蕾丝刚好到锁骨窝,腰间的蝴蝶结系上之后腰收得很细,裙摆下的小腿很白。
她转了一圈,裙摆飞起来一个角又落下去。发尾扫过蕾丝领口的时候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镜子里的自己,没拍到脸,只拍了裙摆和蝴蝶结。
打开微信想发给陆之许,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删掉了。她想,明天给他一个惊喜。
她把裙子脱下来,小心地迭好放回袋子里,挂在衣柜最外面。关灯之后躺在床上,眼睛看着衣柜那个位置。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正好照在那个纸袋上。
她翻了个身,又在想那个地方会是哪里。电影院?不行,太普通。公园?
他说穿裙子。是不是那种吃西餐的地方,桌上点蜡烛那种。
她把脸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