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吃醋
家宴之后, 其实丹增就有些累了。
可是他太高兴,和每个人都想交流,一想到身为长子的自己往后要带这么多孩子, 丹增又忍不住摩拳擦掌。更神奇的是,他从每个人的脸上都能挖到一点唐弈戈的模样。
可能是眼睛的形状、耳朵的形状,也可能是唇峰的轮廓、人中的深度……许许多多的一点点凑在一起,再一回头,合成大唐弈戈。
唐弈戈也早就看出他撑不住了, 所以回家的路上开得格外缓慢。
长安街的华表灯流水般往后淌,滚滚不断。丹增原本还撑着下巴看窗外, 可灯光晃了一会儿, 他的眼皮就沉了。往真皮座椅里陷, 他的头歪向一侧,手里还攥着一直震动的手机。
一个红灯,唐弈戈偏头看他, 又把音乐调低了两格。
他本可以走二环, 快,一路畅通就能扎进自家车库。可他偏绕了半圈, 走了一段灯少路宽的外围。车速压在限速的底线, 副驾驶的人睡得一路香甜。
终于,车滑进地库, 引擎熄火。可丹增还没睡醒,连头的方向都没变过。
唐弈戈没急着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很轻地叹口气,推门下车了。地库空旷挑高,他的脚步声踏出回音, 走到吸烟区,唐弈戈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点上。
丹增还在他的车里睡觉。烟雾升起来,吸烟室上方的抽气系统开始工作,烟雾袅袅散开。一根烟只抽了大半,丹增打了个哈欠,要醒了。唐弈戈掐了烟,指腹蹭过袖口,慢慢地往回走。
拉开车门时,他刚好对上丹增睁开的眼睛。人刚醒,带着点找不着东南西北的茫然。
“到家了吗?”丹增瞧了瞧时间,已经好晚了。
“到了有一会儿。”唐弈戈的掌心贴在他的后颈,“累成这样,明天好好休息。”
“我不累,只是醉氧还没过。”丹增说。
“行,明天你可以继续醉。”唐弈戈下了车,带丹增往电梯中心走,独立车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降下。
回家之后,丹增已经睡精神了,逗了一会儿小黑就去洗澡。唐弈戈则是把原本定于后天的见面又推迟一天,等醉氧完全过去。等他洗完澡,丹增盘腿坐在床尾,低头摆弄着手机,时不时发一条语音,言谈中都是笑意。
“在跟谁聊?”唐弈戈知道不是家人,家人会说藏语。而且今天晚上,他也被加入了家族群。
大家都欢迎他的加入,只有萧行,又发了个倒地不起的表情包。挺有意思,下次让他搓牛粪饼。
听了唐弈戈的话,丹增没抬头,手指还在屏幕上戳:“孩子们拉了个群,他们真可爱,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他们……也不算很小吧?”唐弈戈不动声色地凑过去,下巴搁在丹增的肩凹里。
丹增躲了躲,没躲开。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群名取得很张扬,叫“拐带小舅妈每日夸夸群”。唐弈戈挑了挑眉,一看就知道是谁取的。
群成员他扫了一眼,家里那群小崽子一个不落,加上丹增是9个人。唯独没有他。
丹增正在回一条语音,是唐砚修发的:“对,我家的民宿叫云起,小白和小白都去过了。如果你们要去,我提前给你们安排,人多的话还可以包场。不过上山会不舒服,到了民宿要吸氧。”
唐誉的声音立即跳出来:“小舅舅不行,上了山就吸氧了。”
“哈哈。”丹增轻声一笑,刚想把手机翻过去,手腕就被扣住了。唐弈戈抽走他手机的动作很快,从容又不容抗拒,丹增只觉得手心一空,没了?
“聊得这么热闹?”唐弈戈一条条往上翻,发言一个比一个离谱,越看越啼笑皆非。
“我问你件事,小时候,你是不是管他们很严格?”丹增侧过身,用膝盖顶着他。
唐弈戈把手机还给他,顺手揽过他的腰。“当然要严格些。不过,我也没有他们说得那么可怕。”
丹增仰头看他:“那你……有体罚他们吗?”
“没有,他们胡说。”唐弈戈想了想,指尖卷着丹增一缕半干的头发,一圈又一圈。“惩罚是有,可体罚真算不上。我倒是被体罚过,我舅舅院子里的高低杠全是我磨亮的。”
丹增只是笑,他有时候觉得唐弈戈是很古老的家长做派,像那些旧书里写的世家子弟,恩威并施,赏罚分明。有时候又觉得他不是,他很宽容。丹增拍了拍他的胸口,问:“那你会强行加入我们这个群吗?”
“不会。”唐弈戈摇头,“我心胸宽阔,小孩儿带你玩儿就玩儿吧,别太危险就行。”他顿了顿,随后一条一条地叮嘱,“唐玺润和唐泽他们的车不能坐,提速太快,不安全。还有,唐锦炫和唐麟的点子不能轻信,他俩成天高山流水。唐砚修和唐麒可以,两边的二哥都稳当。唐誉和白洋也听话,你们经常一起出去吃个饭。”
丹增刚刚点头,就听见唐弈戈的话锋一转。
“虽然我不会强行加入这个群,但是……”唐弈戈强调的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