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落霞谷的人回来了,递了信报。”
“已派人去传。”张右青顿了顿,“大人是否需要亲自走一趟?”
她歪头看了看,果然,傅大人左脸正泛着红。
已经在吃的顾白表示知道了,她绝对不会饿着自己的肚子。
晕。
她抬手就挥了过去,耳边响起清脆的一声。
傅映雪食言了。
傅映雪与她对视,语气里透着点委屈:“……有点。”
谁知次日清晨推开柴房,出来的却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
那户人家说,当年晏清河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傍晚来投宿。
顾白凑过去,轻轻把他的脸转过来,放柔声音:“让我看看,打疼了没有?”
顾白这才下床。傅映雪替她稍稍理了理头发,两x人出了侧间。
“但荣亲王素来体健,宗正寺那边觉得蹊跷,请六扇门再查一遍。”
像小虫子,扰人清梦。
傅映雪微微颔首,与张右青一同出了正厅。
顾白笑容如常,与他对视。
不知桃月她们准备得如何了。
傅映雪一声不吭。
“噗嗤——”她笑出声,“我说哪来的虫子,原来是傅大人。”
于是顾白又亲了亲他。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宁。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话本,没有心情再看,合上书页,微微出神。
“……嗯。”
吃完饭她去了西侧间,躺在床上看话本。看着看着,困意上涌,把书往旁边一搁,倒头便睡。
“顾鸮检查过了,没有致命外伤,也无中毒迹象,推断是突发心疾。”他抬眼看她,“传了荣亲王出事前接触过的几个歌女问话,没发现异常。”
两人走到长案前,傅映雪顺手替她拉开木椅,等她坐下,自己才绕到对面落座。
第二天和往常一样,一同去了六扇门。
“看来是他命不太好。”顾白神色惋惜。
张右青快步进来,神情严肃:“大人,荣亲王昨日夜间猝死于府中。宗正寺已派仵作验过,体表无外伤,也无中毒迹象,初步怀疑是突发心疾。”
她轻声道:“好狗血啊……”
那虫子消停了,但本就半梦半醒的顾白也因此彻底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见傅映雪正坐在床边。
他足足去了两个时辰还没回来,中间倒是让人回来传过话,让她先吃饭,不必等他。
顾白脚步一顿,随即笑道:“我倒更好奇荣亲王的事,先跟我说说这个吧。”
傅映雪看着她,没有接话。
看他这副目不转睛的模样,顾白忍不住又笑了。她凑上前,轻轻亲了亲他的脸颊,低声问:“还疼吗?”
“是。”张右青领命便往外走。
“嗯。”不知为何,傅映雪别着脸,没有和她对视。
“知道啦,快去吧。”
傅映雪没有立刻回答。他垂眼思索了片刻,随即起身:“备马。叫顾鸮带齐验具,在荣亲王府汇合。”
男人面色铁青,嘴唇发黑,伤得极重,他们都以为他活不到天亮。
顾白有些好笑,以为她跟他一样,离不了人。她冲他弯了弯眼睛:“我知道,你去吧。”
如此往复了好几遍,傅大人终于满意,说不疼了。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坐起身:“你回来了。”
想起刚才那只虫子,顾白心底浮现一个猜测。
傅映雪处理公文,顾白坐在他对面翻话本,气氛安静而融洽。
两人吃过晚饭,照旧在院中散了会儿步,便各自回房歇下。
傅映雪搁下笔:“顾鸮带人去了吗?”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不时轻触她的脸颊,有些痒。
……
上面的内容主要来自于落霞谷附近的一户人家。那户人家顾白还认得,常年替晏清河跑腿买卖药材,嘴很严。
顾白低头翻看。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看完沉默了片刻,心里五味杂陈。
傅映雪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睫毛微微颤了颤:“……疼。”
“都怪我,怎么没认出我们傅大人呢?来,我给吹吹。”顾白语气温软,对着那块泛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吹,“还疼不疼呀?”
……
傅映雪看向顾白:“你在这里等我。”顿了顿,他低声解释,“此事涉及皇家,不宜牵扯在内。”
顾白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上面写得简略,寥寥数行便概括了十几年前的旧事。
半晌,他先移开了目光,什么也没说,只将案上一份文书推到她面前:“落霞的信报。”
傅映雪这才拿起案边的佩剑,绕过桌案时又停了一下,低头看她,补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