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结同心(正……
孙夫人厨艺卓绝, 炖的鱼汤奶白鲜甜,孙愈连吃了三碗,大呼过瘾。
杭锦书也许久未尝到母亲亲手炖的鱼汤了, 也吃了足足一碗。
唯独荀野, 浅尝呷品, 如在吃茶, 神情纠结, 一会儿看鱼汤, 一会儿看杭锦书。
杭锦书目光轻抬, 让他给阿娘面子, 全都喝光, 他才忍着往下咽。
越咽越不是滋味。
好像喝得越多, 就越是在承认他不行。
岳母不会无端端地觉得他不行, 一定是锦书告诉她的, 女人间私房话说这些很正常, 何况母女。
可是, 原来是锦书觉得他不行啊, 她的受用和喜欢, 原来是为了他的颜面强装的吗。
荀野大受打击, 雄心被撕成了碎渣。
杭锦书看着他为了一句话纠结到现在,终是破了功, 唇角缓缓地仰了起来,扶着他掌中的碗, 亲自送他喝:“好喝就多喝点, 阿娘是可怜你每日在朝政上太过勤勉用功了,得好好补一补气。”
荀野的眸亮了起来:“原来如此。多谢岳母大人。”
他心里没有了负担,这碗鱼汤立刻就变得好喝了, 鲜掉眉毛,喝完之后,把碗往下倒扣,一滴都不剩下,他特向孙夫人邀功:“好喝,我再盛一碗。”
孙夫人笑:“还有不少呢,你都喝了。”
荀野好不容易与岳母碰面,自是急于表现,下将鱼汤喝了个精光,连孙愈都没捞着多少,最后舅舅瞠目结舌地放下了碗筷,朝阿姐小声道:“我瞧陛下气能食牛,阿姐你不用担心。”
他知晓阿姐有一块心病,贵婿固然好,可这也太贵了些,阿姐整日愁眉不展,无非是担忧这姑爷和太上皇似的,到了年纪后拈花惹草,开始朝三暮四,冷落了他们阿泠。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种担心也有道理。
但锦书已经贵为皇后,总不能一个不顺心,就像从前一般,把荀野再休一回。捞不着情爱,皇后之尊总是要的,生下嫡长子,有太子护持,总是更稳妥些。
孙夫人见荀野身康体健,终于是放心了。
自上林苑回大明宫时,荀野与杭锦书同车,他一路打着嗝儿,马车颠一下,他就打一声嗝,杭锦书忍俊不禁。
可她只要发笑,荀野脸就发红,尴尬窘迫地把脑袋要往车窗外伸,杭锦书把他摁着不让他出去,手掌在他背后给他顺毛:“怎么吃这么多?你也太给我阿娘面子了。”
荀野撑得厉害,但岳母大人做的菜,他怎能推辞,孙夫人又频频给他布菜,催促他吃,荀野只好每样都大快朵颐,那肉食顶得慌,胃吃得撑住了,快要吃到食管了,实在盛不下的时候,还是杭锦书为他解围,孙夫人才意识到给姑爷投喂太多了。
荀野怕一说话就
打嗝儿,捂着嘴不说,偷偷背过身。
杭锦书抚了一下他的鬓发,轻声说:“你还怕我嫌弃你?”
荀野点点头。
杭锦书轻笑,只是笑了一下,又觉得有一分酸涩滋味在里边,她抚了几下他的鬓角,摸了摸荀野已经好全的耳朵,抚慰着他:“你觉得自己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美观,我只觉得你可爱,在军营的时候,没有时间吃饭,我每天要应对许多伤患,有时吃得比你还急呢,哪有一点杭氏贵女的样子。”
不过她也想,不怪荀野害怕,她若是几年前看到荀野这样,心里多半是在嫌弃他的野蛮、不知礼仪。
他只是看着大大落落,心里却时而敏感细腻。
撑得慌,荀野有些难受,人难受起来,就忍不住想要夫人多摸一摸,杭锦书替他顺着背,心神正于往事里飘忽,蓦然一只巨大的狸奴朝着她抱了下来,将她囫囵整个儿地揣进了怀中,好像在求安慰,求抚摸。
杭锦书就像逗弄香香一样挠他的肚皮,“还难受?”
荀野用力点头。
杭锦书笑了他一声:“你真是。再挨一会就好了,回了大明宫,我给你配一副健胃消食的药,吃了会好些。”
荀野不语,只是一味挂在杭锦书的身上蹭。
到了甘露殿,两贴药下肚,荀野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始问她,今日回杭家是如何应付的杭况那个“老古板”。
杭锦书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说出,还道:“就这般,很顺利。”
顺利归顺利,但荀野呢,醉翁之意不在酒,问完沉默了,在杭锦书诧异时,他自烛火底下悄悄抬起一线眼波,沉吟一晌,犹豫含糊地道:“嗯,陆韫……是不是也在?”
杭锦书柳眉轻悬,但也好声好气地回:“是在。”
荀野又问:“那你——”
杭锦书沉下了眼色:“你有话就直说。”
和离的时候,彼此把话说得狠绝。
她痛骂他粗鲁野蛮,他疑她对陆韫还怀有旧情,成了一个疙瘩。
荀野连忙道:“锦书,我不是怀疑你,不是。”
杭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