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若宓尴尬地道。

    “下来。”他命令道。

    “你做什么？”

    裴子衡要送沈若宓回家，沈若宓婉拒了，好在裴子衡也没多说什么，哄好菱姐儿便走了。

    沈若宓既惊且怒，先是愤怒地捶打裴翊的胸口，他却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动于衷地看着她冷笑。

    ……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那些成群结队的士子不同，桓易简独自一人在街上走着，众人都朝着那停驻在一侧的豪华马车看去，议论纷纷。

    桓易简走远后，沈若宓低声说道：“走吧。”

    裴翊第一次知道，原来沈若宓对他有这么恨他，那恨意恨到好似要将他食肉啖血。

    不仅如此，裴子衡怀里还抱着菱姐儿。

    一路到将军府，人早已被颠得头重脚轻，三魂没了七魄。

    她想爬起来赶紧逃，这时他却俯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忽然车后马蹄声阵阵，她抬起头，男人骑着马停在车前，他的面色冰冷，眼神仿若深不见底的潭水。

    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肉被他粗鲁得捏挤在了一处嘟着，偏偏她的表情却是那样的充满恨意与怨怼，她瞪着一双琥珀色的杏眼，即便如今已沦为阶下之囚，通红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流下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马车过了玉河桥，往将军府的方向驶去。

    只是桓易简心意已决，孙成障说再多也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得越来越快，走远了。

    “他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出东华门，马车一路南行走到玉河北桥，恰巧正逢晌午时分的翰林院散衙。

    八月的天，晌午头头顶的太阳仍是晒烫得很，车窗外的热浪一股股地袭来，远处的玉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得闪动，送来微微的清凉。

    裴翊进了芳菲馆，一脚踹开房门，将她扔到床上。

    可是他马上就要离开她了。

    “这是裴家的马车……今晨我看见大理寺少卿裴大人和他的夫人一起进宫……”

    她拉开帏帘，向着车窗外怔怔眺去。

    她不想敷衍裴翊，一点都不想。

    她脑中一片空白，腰身露出车窗的时候，裴翊掐着她的腰将她掳到了马上。

    果然，兴启帝也喜欢这个沉默寡言的青年，时常将他交到金銮殿对问，听说桓易简在陛下面前都能从容不迫对答如流，孙成障还以为自己压对宝了。

    裴翊从金銮殿出来去坤宁宫寻沈若宓，却被沈皇后告知沈若宓早就离开。

    裴翊将她从马上抱下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要挣扎，身上却没有丝毫的力气。

    后面是沈若宓的尖叫声，因为裴翊竟然拉着她的手背将她从马车的车窗里直接拖了出来。

    沈若宓恨恨地回瞪着他，又害怕被桓易简看见，她捂着自己的脸，强忍住泪水，死死咬住唇不敢叫出声来。

    随着他一声喝叫，胯下的逐风得令一般也嘶鸣着大叫了起来，开始疯狂地腾骧，甩开的四个蹄子在街道上发出“得得”清脆的声响，引得路人们纷纷避让。

    菱姐儿就挂在他的肩膀上，圆嘟嘟的小脸上嘴巴蠕动着，一点不怯生，那是在他这个父亲身上也极少表露出的放松姿态。

    “那也是我命不好。”桓易简淡淡说道。

    如今桓易简自毁前程，他焉能不急。

    他站在床边盯着她，直到沈若宓抬起眼皮，却被他那副阴冷的样子唬了一跳。

    裴翊骑马追出去，在东华门的门口看见他的妻子和二弟裴子衡正站在一处。

    裴翊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沈若宓无心再去应付裴翊，冷冷看他一眼便将帘子拉上，手却被他握住。

    裴子衡笑道：“小丫头就是嘴馋了，”又问：“怎么不见大哥？”

    他这个没当过爹的二弟，裴翊第一次知道他抱孩子的姿势会如此熟稔。

    为什么？

    她真就这么讨厌他？！

    “裴孝均？你疯了！啊……”

    沈若宓觉得胸口闷闷的，喘不动气，心脏的位置好似要涨裂开。

    这时孙成障从身后赶过来，对他说道：“我听说你做的诗陛下很喜欢，要赏赐你，但陛下要为你和沈家的小姐保媒，你难不成是疯了要去拒绝？留在京都城有什么不好，你看你现在，惹得陛下不高兴，被他下放去临安那等又穷又偏的小地方，万一一辈子再见不到了陛下怎么办？”

    桓易简马上就要离开京都城了，她心里难受，好难受。

    即便二人不能日日在一起，但能与他呼吸着同一片天空的气息，夜晚望着同一轮明月，知道他此刻就守护在自己的身边，只是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而已，她心中也是安稳欢喜的。

    孙成障和桓易简结交，是看中了桓易简人品和才敢日后可堪大用。

    她明明在人前装得那么好，端庄贤惠的裴夫人，为什么如今却不肯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