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恒默叹口气,人和人不一样,自己这辈子注定没有颂彰的好运气,父母如是,姻缘亦如是。
遗憾再多也无用,颂彰是自己唯一的挚友,他难不成要嫉妒颂彰?
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徐恒轻手轻脚往院门口走,准备真帮郑扬之守着,等他结束,再商议今日绑架案。
月洞门边有棵梧桐,徐恒树下驻足,还能稍微乘凉。他背对房门,眺望月洞门外,太湖石旁一树紫薇颇艳。瞧了会,无意识低头,忽地脑中走马灯般闪过一道画面——肃王府里,房中人变成了他和那位仍不知名姓的姑娘,在外苦守的人反而是郑扬之。
徐恒扯高唇角,摇摇脑袋,自己真的被三伏天的太阳晒昏头了。
房中,郑扬之吻得久了,禁不住搂着王玉英的手绕至前来,熟稔下探。王玉英余光瞥见,身子一僵——她亲的时候就只想着嘴巴亲,冲动脑热,这会郑扬之指尖已快触碰到柔软,才意识到吻完了后头还有,会循序渐进!
她晓得男女之事不仅亲吻,还要躺在一起,还有什么别的来着?反正会因此怀上小娃娃。
因为未知,她既好奇,渴望探索,又害怕。
最后情不自禁抖了一下。
郑扬之瞥见,旋即懂了——她预感到进一步会发生什么,却不全然清楚,在紧张、担心、害怕。
她尚未出阁,二人亦只口头约定,未过三书六礼,正式成亲。
郑扬之悬在空中的手旋即收回、垂下。
脑袋往后挪,唇离开她的唇,上身亦挪远些——他当然可以使手段,耍心计,甚至巧取豪夺,今日就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但他更想尊重她,不然同前世这年纪的自己有何分别?
“这回亲够了吧?”他望着她,温柔笑说。
王玉英面上什么表情都藏不住,愣怔、怅然,亦松口气。
她缓慢站起,离开床榻,不自觉摸上脸颊,依然滚烫,心也乱糟糟,脑子不受控重复回味刚才绵长用力的吻,感觉之后会回忆好几日,尤其每日饮漱口汤的时候。
“我该走了。”王玉英又摸了下脸。
“路上小心。”郑扬之仍坐床上。他不能站起来送她,没了薄被遮掩狰狞太明显,会吓到一知半解的她。
他的暗哨会送她平安归去。
王玉英点点头,其实她很想明日还来瞧郑扬之,但亦清楚明日不休沐,且出了那档子事,那他会更忙吧,方才回府路上他跟她透露同户部相关……
王玉英脑中再次闪回亲吻,欲言又止。
“明日我准点散值,不会超过酉时。”郑扬之笑道。
王玉英乐得想要重扑回郑扬之怀里,在门边跳了一下:“那我明日还来看你!”
郑扬之用力点头,王玉英推开房门,兀地错愕——在院里站了许久的人不是仆从长随,而是……肃王?
身份尊贵的殿下竟在三伏天的院子里干等了刻把钟!
她眺见肃王浑身汗如雨下,衣袍浸湿,却没有急躁扇风,更无狼狈擦拭,反剪双手,笔挺着背伫立,发髻衣袍齐整得无一丝褶皱,神态亦似浸在凉月里。阳光透过梧桐叶子照到肃王身上,形成流动的金斑。
这就是天家的优雅和从容不迫吗?
王玉英是最怕热的,既默默惊叹肃王的毅力和忍耐真若金身,又暗自庆幸自己远离天家,不然憋死。
徐恒冲她笑笑,缓步踱来。王玉英赶紧屈膝施礼,接着退回房内转看郑扬之:“扬之,殿下来了!”
她再看床榻上的病美人,觉得还是自家相公可亲,七情六欲,凡夫俗子,该躺躺该哭哭,她好像上了瘾,又想亲他一口了!
郑扬之一见徐恒在外头,身上尽皆缓解,一大步跨下榻。王玉英见他走得急,禁不住脚下也快起来,二人转眼汇合,郑扬之牵起王玉英的手,不动声色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徐恒进门又瞥了眼王玉英,发现视线有点不受控想粘在她身上,自知不能,收回后投向郑扬之:“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劫你的人是江南漕帮。”
“一个小小漕帮,敢来京城行凶,光天化日,目无王法?”王玉英马上插话。
徐恒目光越过郑扬之肩头,光明正大地投向她:“就是地方越小,越容易故步自封、自以为是。”
郑扬之稍稍攥紧牵着王玉英的那只手,这年纪的徐恒格外慎言,不该多嘴。
郑扬之扭头看向王玉英:“我稽核太仓库分档时,发现了巨额银流异动,漕粮亏空存在天账,正排查中。”
他来讲,不会再给徐恒同她攀谈的机会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户部的事?”王玉英回握郑扬之,把他的手抓得牢牢。徐恒忍不住眼皮颤动,偷瞥了眼二人紧攥的手。
“是。”郑扬之始终扭着脖子,温情脉脉对视王玉英,“你先回去吧,我同殿下还要相商细务。”
王玉英明白此案涉及户部机密,忙点头:“那我先走了,你放心,这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讲,连我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