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她们两和好后开始，顾知语开始不再躲着媒体，这是所有人都能肉眼察觉到的变化。

    她们明明是彼此生命里最特殊的存在，明明数次同框、数次牵绊纠缠，却永远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谁也不肯戳破，谁也不敢坦然面对。而这一切的根源，从来都在顾知语身上，是她的怯懦，是她的骄傲，是她不敢直面真心的别扭，亲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而现在一切都在悄然逆转，自从那个清晨之后，顾知语理解了平淡陪伴的珍贵，看懂了韩聿恩数年等待的深情，当她下定决心要和韩聿恩一同往下走时，所有的躲闪与逃避，就彻底画上了句号，她不再忌惮任何流言，也不再刻意避开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如今的顾知语，褪去了所有别扭的骄傲与怯懦，活得坦荡又热烈，但凡两人共同出席的场合，她不会下意识后退躲避，反而会第一时间穿过人群，主动站到韩聿恩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的身体本能地朝着韩聿恩的方向靠近，稳稳站在她身侧，成为她最坚定的支撑。

    她的变化太过明显，连现场的工作人员、常年跟拍的媒体记者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从前避之不及的同框，如今成了两人最寻常的状态；从前刻意拉开的距离，如今变成了寸步不离的陪伴。宋允荷和许妍初看着她们俩坦然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终于等到这一天，她们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站在一起了。

    盛夏的午后，光影燥热，顾知语拍的新片终于要进行发布，这场备受瞩目的电影发布会刚刚结束，主创团队悉数留在台上，配合媒体进行最后的联访环节，台下密密麻麻挤满了记者，长枪短炮的摄像机对准舞台，闪光灯接连不断地亮起，将整个现场照得透亮。

    顾知语作为影片主演，一身简约精緻的白色礼裙，长发温柔垂落，眉眼清丽温婉，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周围带着淡淡的柔和暖意。她站在主创队伍正中，从容得体地回答着各类常规问题，语气温柔，仪态大方，一举一动皆是瞩目焦点。

    韩聿恩则是以投资方总裁的身份列席，安静站在舞台侧边的人群后方，一身极简黑色西装，气质清冷矜贵，但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静静落在顾知语的身上，温柔无声，绵长又专注，从未移开片刻。

    整场发布会，顾知语全程没有刻意避开韩聿恩的方向，偶尔的视线交匯，她们会坦然回望，甚至会轻轻弯眼，递去一抹温柔笑意。两人之间无声的默契与曖昧的氛围，早已被在场的记者捕捉殆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联访接近尾声，大部分记者都问完了提前准备的常规问题，现场氛围稍稍放松，就在眾人以为这场发布会即将平稳落幕时，台下一位资深娱乐记者忽然举手，语速清晰又乾脆，当眾拋出了一个所有人都不敢问、却所有人都极度好奇的尖锐问题「顾小姐，请问你跟韩总目前是什么关係？」

    前一秒还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交谈声、设备调试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偌大的发布会现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记者下意识停下手中的动作，摄像机稳稳对准台上的顾知语，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好奇与紧张，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在场的主创、工作人员、随行团队，全都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太过锋利，太过直白，精准戳中了圈内最讳莫如深的秘密，这么多年，无数媒体想要深挖两人的关係，无数次试图从两人的互动中捕捉蛛丝马跡，却次次被顾知语的回避、疏离、冷处理挡回，从未有人得到过一句正面回应。

    台下侧边的人群里，许妍初站在工作人员身后，心脏骤然紧缩，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整个人紧绷到极致，差点心脏骤停。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眼底满是紧张与忐忑。

    这一刻，许妍初脑子里飞速闪过无数个过往片段，已经下意识做好了顾知语冷淡避答、再次拉开距离的准备。她甚至已经想好，会后要如何帮两人控评、如何压制舆论、如何化解这场尷尬，整个人神经紧绷，高度戒备，生怕两人好不易缓和的关係，因为这一个问题再次退回原点。

    全场所有人的心态都和许妍初大同小异，都默认了顾知语会一如既往地回避、搪塞、敷衍，默认了这场公开提问，没有人敢期待，她会给出一个直白、坦荡、打破所有僵局的答案。

    在所有人屏息等待、全员戒备的瞬间，台上的顾知语没有皱眉，没有疏离，没有回避，更没有刻意转移视线。面对台下无数道探究的目光，面对镜头的聚焦，面对这个尖锐又棘手的问题，她没有半分慌乱，也没有半分迟疑。

    相反，她唇角轻轻扬起，忽然笑了。那不是营业式的标准假笑，而是松弛、温柔、坦荡，带着一丝浅浅羞涩与满心欢喜的笑意，乾净又真挚，瞬间融化了现场僵硬紧绷的氛围。

    许妍初猛地愣住，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满是错愕与惊喜，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这根本不是她熟悉的顾知语，这一刻的坦荡、温柔与勇敢，是从前的顾知语，从未展现过的模样。

    顾知语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记者的问题，而是顺着无数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