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漫着淡淡的车载香氛,窗外路灯一晃一晃掠过车窗。
曲辞今握着方向盘,等红灯时侧头看了她一眼,随口提起方才餐厅碰到的女生。
“你还有和安的高中同学?&ot;
又是和安,总有人一遍一遍的提起这个地方,明霏想遗忘都难。
她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和人解释:“嗯,在那边读过一年高中”
“怎么跑那么远读书去了?”
大概只听过家长花钱花资源把小孩往大城市送的,反着来还是少见。
她听完这话,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自嘲。
这的确是一庄趣事。
车窗透进来微凉的晚风,吹得额前碎发轻轻晃动,明霏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当然是我那时候特别叛逆,特别‘坏’了”
路口的绿灯骤然亮起,曲辞今松开刹车,轻轻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向前滑行。
他目视前方道路,看起来并不相信,却又轻声追问:“哦?那当年的你,是有多坏?”
多坏?她再次低笑了一声,笑意轻飘飘的,裹着一层恍惚的怅然。
“如果你认识那个时候的我,现在我们应该不会产生什么纠葛”
不过那段叛逆张扬的岁月,与现在隔了一整个漫长世纪,早就变得遥远到不真切。
曲辞今扬了扬嘴角,没说话,又问了一个连明霏都意想不到的问题:“那你喜欢在那里的生活吗?”
听不出他问这话时的神情,她缓缓收回落在窗外夜色里的目光,侧过头,无声看了他一眼。
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车窗玻璃上,摩挲着,隔着一层薄窗,沉思几秒,再次看向外面转瞬即逝的霓虹。
“挺有意思的”
曲辞今将明霏送到家门口,在她额头留下一吻就驱车离开了。
玄关感应灯柔和亮起,明霏一眼就看见鞋架上摆放整齐的两双家常鞋,是爸妈常穿的款式。
显然他们都在家。
可整栋屋子安安静静,除了头顶灯具散发的暖黄光源,竟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
她轻手轻脚换了拖鞋,指尖蹭过微凉的鞋柜板面,顺着楼梯缓步往上走。
原本正常的脚步,在靠近二楼书房时,却不受控制悄悄放缓。
厚重木门没有关严实,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刚站定,几道低沉、熟悉的交谈声透过缝隙轻轻飘了出来,是明康和温蕴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动静。
楼道里光线昏暗,她身形轻贴在走廊墙边,放轻了所有呼吸。
几乎发不出一丝声响,耳畔清晰地接住了从书房里流淌出来的,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曲家怎么说?”
明康听后摇了摇头:“这么一大笔钱,你要人平白无故借我们家周转,也实在是强人所难”
“那银行那边呢?”
“谁也没想到今年行情下行的这么厉害,现在银行收紧信贷,拒绝续贷,要求我们立刻归还欠款”
明康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看来遇到的问题不小。
温蕴听完也是满脸愁容:“要是前两年没把家里的资金都用去扩张门店、新建厂房就好了”
“实业市场就这点不好,变化的太快”
“现在有大额银行贷款到期,银行又不续贷,哎,把什么都凑一块了”
明霏在门外静默半晌,竟不知自家遇到了大麻烦。
明家在女装行业根基一直很稳,早些年专做30+加职场女性的轻奢通勤装,客源稳定、口碑扎实,有许多年全靠这块业务撑着家底。
后来女士的审美更偏向于年轻化,熟龄女装的生存空间一再被压缩,年轻群体不吃这一套,老赛道越做越窄,明家也一直在转型。
经过这些年的慢慢积累,过渡的还算成功,甚至前两年运动服品类里还做出了几个爆款,对于市场的再次变化,她家不得不握住热度,给运动服系列砸下了重金。
可换赛道并不容易。
今年市面上头部的运动品牌疯狂下沉市场,打价格战、铺全渠道,知名度和流量已是碾压,明家刚起步的运动支线,根基太浅、受众粘性不够,根本扛不住冲击。
明康沉沉叹了口气:“上一季款式预判失误,有大批量服装滞销,压满仓库后已经占用了大部分流动资金”
温蕴附和:“是啊,本来关税战开打,原材料价格就一直在涨,进口面料在受海关,物流和国际行情的影响下,已是举步维艰,现在贷款还下不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
她们已经把能算的都算上了,短时间内没办法平掉贷款的窟窿。
明康闻言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文件边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温蕴一听立马抬了头:“什么办法?”
“曲家倒没说不愿意帮忙,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