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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最后一年上元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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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声音哑得不像他。他没称臣——不是忘了,是此刻说不出那个字。

    “我的狗不见了。白色的,这么小。你上回见过它,你还记得吗?你看见了吗?”她用手比划着,手指在风里微微发抖。

    高湛低头看着她,目光钉在那双蓄满慌张却仍在拼命维持体面的眼睛上。

    她仰头在看他。但他知道,刚才准备扑进他怀里的那一瞬,她看的是谁。

    “记得。”他顿了顿,“没看见。”

    他想说的不是记得狗,是记得那场初雪。

    元玉仪恍惚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前找。他抬脚跟上去——不是选择,是身体先于意志的反应。

    人潮如沸,灯似流火。冰河如镜,倒映漫天金雨。万千流光从他身侧淌过,笑语声、锣鼓声、铁花爆裂的轰响汇成一片遥远的嗡鸣。

    但高湛的眼里,这一切都退成了模糊的流光。她的身影映在他茶色的瞳仁中,比灯火更亮,比金雨更近。

    走马灯的光斑在她肩头明灭滑过,碎发被风揉乱,鼻尖冻出浅浅绯红。他看见她睫毛上凝着的细雪,看见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看见她踮脚张望时颈侧牵出一道清冷而脆弱的弧线。

    她的行止牵着他的步伐,像一根看不见的线。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够在她踉跄时伸手扶一把,也恰好够在她站稳后把手收回来。

    人潮从他们身侧淌过,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光河。

    她不停地唤着那只犬的名字,声音被风切成碎片,散在嘈杂的人海。每一声他都听见了。他的脚步很稳,不敢靠得更近,也不想离得更远。

    飞雪落在他肩头,落在她发间,落在这座灯火辉煌、属于渤海王的城。

    也落在她不知道的、他每一步的脚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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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街繁华,走马灯在檐角缓缓转动,绢面上的仙人乘着鹤,一圈又一圈地追逐着永远追不到的月亮。灯火从旋转的灯面漏下来,落在高演与元氏交握的手上,光斑明灭,像碎了一手的金箔。

    元氏踮起脚尖凑近灯面,正要去读最后一行谜底,忽然瞥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动作顿住,轻轻拽了拽高演的衣袖,往那边指了指。

    高演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脚步钉在原地。高湛站在几步开外,身侧居然是元玉仪。她正踮起脚尖往巷口张望,嘴里喊着什么,声音被风切碎。

    而九弟站在她身后半步,走在外侧,替她挡开最拥挤的人潮。

    高演的目光飞快往四周扫了一圈——没有宗室,没有勋贵,没有大哥的亲卫。肩膀微微松了半寸,吐出一口气,白雾散在风里。

    元氏仰头看他,他已经把表情收起来了,喉结滚动了一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也像在稳住自己。

    他走上前去。“步落稽。”语气如常。然后转向元玉仪,垂首行礼:“臣常山公,拜见公主。”

    元玉仪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目光还在巷口那排灯架下逡巡。忽然她回过神来,看见高演揪着高湛衣袖的那只手,愣了一下。

    “你在干嘛。”高演的语气很平,手却越收越紧。

    “帮她找狗。”高湛语气平淡,没有提“公主”两个字。但高演注意到了——他说的是“她”,不是“公主”。

    元玉仪微微颔首:“多谢长广公相助。我去那边找找,先告辞了。”转身时,目光无意间掠过元氏的手——她牵着高演,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盏莲花灯。灯火在薄薄的灯纸里轻轻摇曳,映得她的侧脸温婉而安宁。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盏兔儿灯。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熄了,绢纱上落了一层薄雪。

    不知是不是晋阳的风俗,夫妻在上元夜都会提着这样一盏莲花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去年她没有,今年也没有,以后大概也不会有。

    高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灯影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沉下去。

    高演目送那道红影消失在灯河深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盏熄灭的兔儿灯上。小时候,大哥给他做过一盏,一模一样的。

    他问为什么是兔子,不是老虎。大哥头也没抬:“小孩儿要听话,兔子乖。”后来长大了,再没见过大哥做灯。但在这个家里,他一直很听话。希望九弟也是。

    高演收回目光,像在自言自语:“那棵大槐树就在附近,方才看大哥陪大嫂在那边。”说罢往旁边的摊子上扫了一眼,“那瓷瓶看着不错。”

    元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摊子上分明只有花灯和粗陶碗。她仰头看他,他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了些,不让她开口。

    然后他抬手,像往常一样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高湛的肩。“今天过节,去给弟妹也挑些礼物吧。”说罢深深看了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忽又回头,又看了一眼。

    高湛仍立在原处。雪落满他的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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