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冰湖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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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宴散。高澄趁着酒兴，执意登城赏雪。高演与高湛随行。

    &esp;&esp;城楼之上，朔风割面如刀。晋阳城的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星星点点，一直漫到远山尽头。积雪覆盖的屋脊反射着冷月清辉，整座城像沉在一片碎银里。

    &esp;&esp;高澄双手撑着冰冷的城垛，衣袍被风鼓得猎猎作响。酒意熏红了他的脸，眼神却比平日更亮，亮得有些灼人。他望着城下那片灯火，忽然笑了一声。

    &esp;&esp;“若他们知道孤在这里赏雪，怕是要气得睡不着。”

    &esp;&esp;风将他额前碎发吹乱，他没有拢，只是微微扬起下颌，像在风雪中辨认领地的头狼。

    &esp;&esp;高演站在他身侧，陪着笑了笑，没有说话。

    &esp;&esp;高湛站在半步之外。风同时灌进他们两人的领口，高澄迎着风，微微扬起下颌；高湛站在阴影里，看着那张与自己酷似的侧脸被月光和雪光同时照亮。有一瞬恍惚——像在看另一个自己。

    &esp;&esp;风很大，吹得他眼皮发涩，他没有移开。

    &esp;&esp;他想起许多年前，父王带他们去郊外骑马。大哥总是第一个冲上马背，从不回头。他在后面喊“大哥等等我”，声音被旷野的风吞得干干净净。

    &esp;&esp;后来他才明白，大哥从不回头，不是因为骑得快——是知道身后的人会跟上来，也必须跟上来。

    &esp;&esp;“你们俩，过来看看这边。”高澄在城楼另一侧招手，声音被风送过来。

    &esp;&esp;高演应声走去。

    &esp;&esp;高湛顿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esp;&esp;走出阴影时，风灌满他的衣袖，袍角翻飞。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腰间那支玉箫。

    &esp;&esp;然后跟上，没入更深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