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静shuiliu深

湛的沉默里，他看见了自己也曾有过的样子。

    &esp;&esp;怀里的人动了动。元玉仪迷迷糊糊抬起头，声音软得像刚从梦里捞出来：“在想什么。”

    &esp;&esp;他低头看她，烛火在她眼底里碎成一片微光。沉默了片刻，把她的脸重新按回胸口。“没什么。在想一个人。”

    &esp;&esp;她捏了一下他的脸，“只准想我。”声音闷闷的。

    &esp;&esp;他看着她眯着眼较劲的模样，忽然笑了一下，吻落在她的发顶。

    &esp;&esp;帐外烛火轻晃，将两个人交迭的影子投在壁上。

    &esp;&esp;他没有再想下去。至少现在，他还不需要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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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武定六年，秋意已深。

    &esp;&esp;淮北军报送到时，暮色正从窗棂间一寸寸退去。议事殿内尚未点灯，三个人影被最后的天光笼在昏暝里，谁也没有先开口。

    &esp;&esp;高澄将那份军报搁在案上，指尖压在纸面正中，停了片刻，才将它推过去。

    &esp;&esp;“侯景围了建康。”

    &esp;&esp;语气很淡，像在说一桩千里之外的闲事。可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里燃着两簇极亮的光，像冬日冰面上跳动的火焰。

    &esp;&esp;高演上前接过军报，逐行细读，眉头越拧越紧。

    &esp;&esp;高湛站在一旁，目光从军报上扫过，抬头看了高澄一眼。那一眼里有一丝极淡的、旁人看不出来的东西——这一局对大哥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晋阳与邺城之间的暗流也不会因此停歇。

    &esp;&esp;高澄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他转身走回书案后，提笔蘸墨。墨香在昏暝的光线里散开，清苦而沉厚。

    &esp;&esp;“慕容绍宗到哪儿了。”头也不抬。

    &esp;&esp;“已入淮北，镇谯城，扼涡阳下游。”高演将军报重新卷好，搁回案上。

    &esp;&esp;高澄落笔极快，字迹锋锐如刀裁。写完最后几字，搁下笔，将信纸拎起来对着将熄的暮色看了一遍，折好，装入信匣，以蜡封口。

    &esp;&esp;做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两个弟弟。

    &esp;&esp;“侯景是条疯狗。萧衍昏聩，纳之于寿阳、纵之渡江。建康一围，江淮门户洞开。梁国的守将们无暇顾及北境。”

    &esp;&esp;他起身走到舆图前。秋风从窗隙透入，将案上纸张吹得微微翘起一角。他的影子被最后一点暮光拉得很长，投在舆图上，从淮水一直延伸到长江。

    &esp;&esp;他抬手，指尖划过谯郡，划过钟离，划过历阳，最后停在淮水以南某处，轻轻一点。

    &esp;&esp;“让慕容绍宗按兵淮北，紧扼淮口，不忙渡江。让侯景和萧衍互相咬，咬到两败俱伤。到那时候——河南、淮南数十州郡群龙无首，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候。”

    &esp;&esp;他的拇指在淮水南岸轻轻按了一下，收回手。

    &esp;&esp;高演沉默片刻，抬起眼帘：“到那时，派何人去接手诸州？”

    &esp;&esp;高澄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舆图上淮水以南那片广袤的空地，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esp;&esp;“眼下不急。让慕容先守住淮北，徐徐布局。至于收网的人——孤自有安排。”

    &esp;&esp;高演点头，不再追问。高湛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片刻，落在大哥方才点过的淮水南岸，只一息便垂下眼帘，将视线敛入脚下的阴影。

    &esp;&esp;高澄转过身，目光从两个弟弟面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回案上那封军报。军报边角被秋风掀得微微翘起，像一只将飞未飞的灰蝶。

    &esp;&esp;“河南这一局，才刚刚开始。你们心里要有数。”

    &esp;&esp;殿中无人应声。高演微微垂首，高湛依旧敛着眼帘。

    &esp;&esp;殿内光线愈暗。侍从悄无声息入内点灯，烛火跳了两跳，在舆图上晕开一片昏黄光晕。高澄立在灯前，半张脸被火光映亮，半张沉在阴影中。他望着眼前大片疆域，久久不语。

    &esp;&esp;视线偏转，落向案角那册中秋夜的门籍——被军报与舆图压住大半，只露出一截暗黄封皮。他伸手，将军报往前推了半寸，恰好将那一角遮掩。

    &esp;&esp;檐下风铎被晚风拂动，叮咚两声清响。

    &esp;&esp;他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