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茉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能被迫咽下去,无尽的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艾什莉蹭着地面,一点点靠上墙壁,等到她和初茉的身子挨在一处,艾什莉喘着气,无力地靠在初茉的肩膀。
她嘴角咧开一个笑:“lily,再陪我说说话吧。”
沉甸甸的力道顺着肩头往下坠,初茉微微抬起肩膀,让她枕得更舒服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声音很低,就像从前的任何一次悄悄话。
“……那艾什莉想听什么?”
那天晚上她们说了很多话。
曾经来不及开口、或者藏在心底某个角落的话又被翻出来,漫无目的地聊着。
都是些很微不足道的小事,譬如初茉一直想进棒球社,但她不好意思开口,便等艾什莉主动拉着她去。
又比如她其实一直知道白色情人节那天,放在她桌上的那个粉色发卡是艾什莉送的,因为他们高中的狗屁传统,如果没有在情人节这天收到礼物,就要负责班级一学期的卫生打扫。
艾什莉不想她被惩罚,就假装成一个匿名男生买了这份礼物。
而她之所以发现,只是某次去艾什莉宿舍玩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那张购物小票。
她们说了很久,久到困意渐渐浮上心头,眼皮再也抬不起来,在意识被梦境笼罩之前,初茉迷迷糊糊听见一个声音。
“下辈子,我还要和lily做最好的朋友……”
初茉想点头说好,脑袋却不听使唤,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脸蛋被轻轻拍了几下,初茉缓缓睁开眼,只见塞拉斯半蹲在身前,不远处天花板顶部的木门被拉开,明亮的光芒洒落在地。
逆着光,初茉看不清他的神色。
艾什莉紧挨着她,一刻不停地颤抖着。
塞拉斯瞥了她一眼,声音很冷:“遗言应该都说完了吧?”
艾什莉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嘴唇哆哆嗦嗦,半晌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初茉又惊又怕,额角不知不觉冒出一层冷汗,她仍想再争取一下:“主人……能不能再……”
塞拉斯的目光冰冷而直白,仿佛能洞穿她的所有想法,初茉焦急万分,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让男人改变主意。
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沉闷的笃笃声响起,像是在敲门。
地下室与地面只隔了一层木板,隔音相当差,更何况是在房子最里头,可想而知那个人敲得有多么用力。
又敲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敲门的那人非但不走,反而扯着嗓子大声问:“有人吗?我看见你在门口停的那辆车了。”
浑厚的男声穿过重重空间飘过来时,已经有些失真,只能听清几个字,初茉却下意识觉得有些熟悉。
不待她细细回想,塞拉斯站起身,面色有些阴沉,低声警告她们:“不准出声,不然我不介意再杀一个人陪她上路。”
下一秒,头顶上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塞拉斯彻底沉下脸,将手中的小刀反手藏进口袋里,几步爬上木梯子,他快步穿过走廊。
只见大门被强硬破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此刻正站在客厅。
年轻男人眉眼锋利,寸短黑发紧贴头皮,一侧的眉毛弄成了断眉,更显得嚣张粗犷,刚刚撞门的人应该就是他。
女生金发碧眼,长长的卷发,长相清秀柔和,带着一股雌雄莫辨的气质,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
见他在看自己,熟练地挽住身旁男人的胳膊,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有意闯入的,我男朋友性格比较冲动,见您一直没开门,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塞拉斯冷冷看她,背在腰后的手已然捏住刀柄,“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女人又笑了一下,说得优雅又斯文:“我叫玛丽,这是我男朋友杰克。我们原本打算回老家玩几天,车子不小心在公路上抛锚了,我们往森林里走了好久,才看见这个农场,幸好有您在,可以帮一下忙吗?”
抛锚?
塞拉斯不着痕迹地扯了一下嘴角。
这个农场离森林外面的公路足足几公里的距离,至少要走十多分钟才能进来,而他们抛了锚,不去拨打求救电话,在原地等待路过的车辆帮助。
而选择走进这一片密不透风的森林,去找一个连人都可能见不到的农场。
这种漏洞百出的鬼话也只有他的小猫才会信。
见他一直没说话,女人朝他的身后望去,入目只有一片深深的黑暗。
她皱起眉,有些不解:“请问这里只有您一个人住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别的声音……”
那个年轻男人咧开嘴角,替她补充了没说出口的话。
“就像是有小女孩在哭一样,”他双手插兜,眉眼间皆是戏谑:“你该不会在地下室藏了个未成年吧?”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