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晚餐,由程奕朗和家里的大厨,就是夏天口中的大马叔叔共同完成。
大圆饭桌上,这所宅子里的所有人都齐齐入了座,夏晴仪才正式认识了夏天口中提到的人们。
在社会主义阳光下成长起来的程奕朗,并不认同旧时代的尊卑秩序,骨子里的平权思想,也反映在他为人处世的方方面面。
在他眼中,这些在家里服务了多年的工作人员,也被他视为这里的一份子,只要在家,都会邀之同桌共餐。
饭后,夏晴仪抗争失败,只能沦落到与程奕朗同留主楼,眼睁睁听着夏天快乐地和她说“晚安”,然后蹦蹦跳跳和爷爷奶奶前往他们的院落,不甘地被程奕朗抱上楼:
“喂!等一下……这小白眼狼!”
“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儿子?”
“我的,跟你才没关系。”
“好,没关系,那我们生一个和我有关系的好不好?”
“不好!”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仍将上下而求索。”
被放下的夏晴仪,皱着眉,嘟嘟囔囔地躲他的上下其手,总觉得这耳熟能详的名句哪哪都不大对。
“这就是你房间?”
“不是,来,给你介绍样东西。”
程奕朗执起她的手搭在琴键上,条件反射抬起手指,按下几个音,夏晴仪终于扬起微笑:
“施坦威?”
“耳朵真灵。”
“那是。”
亚历山大家里的那架立式就是施坦威,相似的音色和质感她可是相当熟悉。
继续弹了一串音阶,她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溢出眼眶的惊奇:
“这是……古琴?”
“没错,猜猜哪年的?”
“考我啊?”
夏晴仪胜心大起,往琴凳一坐:
“那得好好品一品。”
“请。”
程奕朗单肘撑在琴壳侧板上沿,微笑欣赏着她的摸索,真是爱极了她眼里有光的模样。
夏晴仪纤指复又触上琴键,一个接一个抚摸,感受到那非洲黑檀木与象牙拼接制成,因年岁的悠长而形成了独特包浆的温润触感,细腻得像婴儿的肌肤。
随手一首乐曲虽指尖的起伏倾泻而出,动人的音色萦绕于室内,从微开的窗缝窜出,弥散在宁静的夜空中。
整体音色的质感也是内蕴极深,低音区醇厚绵密,核心中音丝滑柔顺,高音区清亮却不尖锐,从低到高、从极弱到极强的过渡自然得如同呼吸,整架琴的感觉非常温暖,绵柔却蕴藏着强韧的生命力。
一口气连弹了三、四首古典名曲,夏晴仪爱不释手:“这个音质太棒了!”
这才摸上琴身,她对这个不了解,只觉也是温润光滑,和琴键、音色相得益彰,宛如一位谦谦君子,就好像——
以前的阿朗哥。
以前,对,就是还裹着男神光环里的他,温和儒雅,却又颇有风骨。
至于滤镜破灭后的现在,夏晴仪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幻觉肩背的骨头还在隐隐作痛,老虎都不带这么啃的……
“有答案了么?”
该老虎的声音拉回了稍稍飘走的神。
虽然觉得不大可能,但感觉还是像:
“一百,年了吗?”
“理由?”
“琴键的触感,像施坦威早期制琴的顶配材料,有幸接触过两台近百年的古琴,和这架相似,但音质、调校又比它们出色很多。”
程奕朗俯身,在夏晴仪唇上啄了一下:“真厉害!”
大大的眼里全是惊喜:“真的?!”
“听说过ala·tadea么?一个画家。”
“ala……我天!”
夏晴仪瞪大了眼,抓紧程奕朗的胳膊,激动得都结巴了:
“该不会是,不会是那架,那架1887年的艺术钢琴吧?”
笑:“正是。”
“老天爷呀!全球唯一一架!好像还是最贵的一架施坦威?”
“应该是吧。”
她突然蹭地站了起来,快得差点撞到程奕朗下巴:
“我我我,有没有碰坏哪里?你怎么不早说,古董诶要是被我划坏一点点就完了!”
被程奕朗拥入怀:
“完不了,再珍贵它不也只是架钢琴么,是琴就该被弹,奏出好听的曲子才是它的使命。”
“这可不是一架普通的钢琴呀……”
真是不识货的外行:“平常还有谁弹?”
“以前不知道,听说办宴会时会请一些钢琴家来演奏。现在是没有,除了妈偶尔来趟摸一摸,也没其他人会。”
“那它什么时候来到你家的?”
话音刚落,头顶感觉又被啄了一口:
“不只是我家,还是我们家。”
“……”
“这是当年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