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血旗帮的覆灭,点灵纹的命门终于被人找到了,没想到就在点灵纹的口诀上。
点灵纹讲究个口谶。若到了生死一线之际,医者的一句活与不活,能够直接决定灵纹的存亡。其命门也差不多。只要在生死搏斗时,念出对方落墨时,点灵匠所吟诵的口诀咒语,便能让对方体内的灵纹产生片刻停滞。这片刻便是致命的破绽。
虽然不同的灵纹对应着不同的咒语,但这咒语在江湖上算不上什么秘辛。因为灵纹的强弱全凭材料与技法高低而定,与咒语本身没多大关系,是以点灵匠平日里也未曾刻意隐瞒,黑鸦会不过顺藤摸瓜地稍作打听,便将各色灵纹的咒语摸了个透,随即便展开了一场针对点灵纹的围杀。
血旗帮倒台后,留下的地盘和生意顿时成了各方势力眼中的肥肉。尤其是商贾云集、日进斗金的花街,更是成了各帮的必争之地。一时间,花街这边几乎日日刀光剑影,血雨腥风。
江湖人搏命,向来出手又凶又狠,断胳膊断腿是常有的事情,开膛破肚也不稀奇,为此,颜谨最近的生意红火得一塌糊涂。她一会儿要给这个接腿,一会儿又要给那个止血,整日忙得不可开交,连玄案司都没时间去。
好在,芩娘这回把附近诸多厉鬼都给带走了,玄案司近来清闲了不少,若无要紧事,一般也不会将人召集回去。
“呼……”颜谨吐出一口浊气,将配好的玉容膏和冰肌散仔细清点好,码进药箱里。随后,她又往里塞了许多瓶金创药、止血散与断骨膏,准备带去给昨日那群在街头斗殴负伤的小混混。
医治的伤患多了,颜谨在这些地痞流氓里倒也混出了几分名堂。因为她自从知道医者口谶对灵纹的重要性,于是每次敷药收针后,总不忘和和气气地送上几句平安顺遂的吉祥话,让他们身上的灵纹能够好好恢复。是以,他们每次受伤,都爱找她去医治。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这帮混账东西手里大多攒不住闲钱,偶有几两碎银,转头便扔进了赌坊、窑子。在她这赊账更是常有的事。偏生颜谨是个软心肠,经不住旁人苦苦哀求,每次都由着他们落笔写下欠条。幸而道上有几个讲究江湖义气的汉子,瞧出她的难处后,自发开始替她去收账。作为酬谢,颜谨每次也会送些治跌打损伤的伤药给他们。
“先去枕春阁吧……”颜谨看着药单嘀咕着。
这会刚过中午,太阳正烈。花街上的勾栏妓院大多歇了上午练功的动静,整条喧嚣的烟花巷难得享有了片刻的宁静。
枕春阁的药要挨个送到姑娘手里去,稍微有些繁琐。颜谨轻车熟路地唤了个相熟的小丫鬟在前面领路。
她们穿廊过院,一间房一间房地送药、核账。
“接下来,该是娇月姑娘了。”
娇月,便是上次那个纹了青鸟传书纹的姑娘。
也不知这姑娘现在如何了?
思及此,颜谨随口问向身前领路的小丫鬟:“娇月姑娘最近可还好?”
“好得不能再好了!”小丫鬟语调轻快,眼里满是羡慕,“最近她可是咱们阁里的红人,恩客们排着队点她。那些恩客都说,跟娇月姐缠绵时,竟能咂摸出几分情窦初开的滋味呢。”
刚走到娇月门前,一阵清脆的闲聊声便隔着雕花门扉传了出来,隐约是在谈论昨夜的恩客。
“那些个达官贵人家的府邸是什么样的?”房内的小丫鬟托着腮,满眼好奇,“那些官老爷在床帷之间是不是也比寻常汉子更威风、更厉害些?”
话音未落,门内便传出一阵浪荡的轻笑,正是娇月。
“厉害?确实厉害,不过可不是身子骨厉害,而是那折腾人的花样厉害。”娇月故意拿捏腔调,压低了嗓子,却依然掩不住那股子风流劲儿:“那些在庙堂上正襟危坐、满口仁义道德的官老爷,一旦剥了那身官皮,骨子里藏着的腌臜心思,比街面上的无赖地痞还要多出百倍。正经的床笫之欢,他们嫌寡淡,就喜欢折腾些圣贤书里不教的。”
小丫鬟好奇着追问:“姐姐快说说,都是些什么花样?”
“就拿昨儿个那位御史大人来说,差人将我用轿子接去。进门却不急着宽衣,非得让我换上那一身浆洗得发硬、落了色的素色粗布裙,扮作那新寡的良家。连这满头青丝也有讲究,只许拧个落魄妇人的发髻,不许簪金戴银,头上仅留了一根劈削的粗糙的便宜木簪。”
“这是为何?”小丫鬟不解道。
“我哪个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瞧见我这身打扮,眼神登时就变了,像是要把我吃了去。偏偏他又不急着碰我,只是随手甩给我一块抹布,一把扫帚,冷冰冰地命我打扫屋子。”
“啊?”小丫鬟惊呼出声,“花了银子,就为了让姐姐打扫屋子?”
“可不是嘛。咱们吃这碗饭的,拿人钱财,哪敢多嘴,只能照做。”
娇月抿了口茶,继续悠悠道:“他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一双眼直勾勾地粘在我身上。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却也不敢停手,只能弓着身子去擦那八仙桌的桌腿。谁曾想我这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