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叫了两声,人也距离她越来越近。
明月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快速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她转过身,换上一副浅浅的笑颜,对着走到跟前的男生打招呼。
“吴同学,你好,有事吗?”
吴同学长得高,明月看他需要完全仰起头,时间久了脖子会很酸。
“怎的叫的如此生分,明月以后就叫我景明吧,亲切一点。”
吴景明是这个学期刚转学到民光中学的,他是吴先生最小的儿子,以前跟着母亲长居平湖。
明月为何会知道这些细节,还是因为她和吴景明同属浙江人,吴先生害怕儿子突然来到陌生地方不习惯,特意拜托明月多照看一下。
明月没犹豫多久就同意了,她也想从吴景明嘴里听到家乡的消息,哪怕一星半点。
母亲,外祖都在那里,明月迟早要回去的。
“吴景明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明月现在没什么精神,也不想与他多做纠缠,她只想自己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或许是看出她的疲惫,吴景明挨着明月找了块石头,在她身旁坐下,语调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明月看着他,微不可察挺直了些腰,手上慢慢把信纸折迭起来,“没有,可能是有些累了,在这里休息片刻。”
“昂,好。”吴景明笑了笑,爽朗开口,“父亲让我问你,今天可有事情,无事的话同我一同回家吃饭吧,我母亲做的嘉兴菜可好了。”
明月迎着风,眨了眨眼,“师母还会做嘉兴菜啊?”
“是呢,我母亲喜欢研究这些,最是喜欢嘉兴和吴兴的菜式,做的也最正宗。”
话落,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可想去尝尝?”
明月已经有好久没有尝过嘉兴本地菜了,自从母亲去世以后,她终日颠簸,后来跟着父亲来了上海,更是再也没尝过家乡的味道。
“我”
“想吃浙江菜,我知道个地方还不错。”
明月正踌躇着该怎么拒绝,虽她很是怀念,但也不该无缘无故就去人家家里蹭饭,也许上天真的听到了明月的为难,特意派了一个陆先生来为她解围。
明月都不用回头,那低沉又带着几分恣意的嗓音,就已经把来人的身份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下意识伸手,把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这才起身转向陆先生,低眸问好。
“陆先生。”
明月抿了抿唇,因着她和吴景明是面向校园而坐的,并没有看到陆先生是何时进的校门。她担心自己迎风吹了那么久,现在的着装仪容是否还得体。
吴景明看到明月站起来了,他便也跟着站起来,同样叫了声陆先生。
陆先生平时很少出现在学校内,有些新来的学生,恐怕都不认识他这么一号人。
明月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陆先生的回答或者是下文,她悄悄抬起头瞄了他一眼,恰巧与他投来的深潭一样的目光对视在一起。
那一瞬,她的心跳仿佛都漏了半拍。
陆先生站在几步之外,黑色西装裹着宽阔的肩,在夕阳余晖里镀了一层薄薄的金。
明月只想到‘温暖’这一个词,来形容她看到的。
他单手插兜,姿态散漫,另一只臂弯处搭了一件风衣,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一扯,就能把她拉过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明月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向她走来。
陆先生把手里的风衣自然的披在明月的肩上,顺手给她整了整领口的褶皱,这才皱眉开口,“穿这么少,出来干什么?”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她要仰头才能对上他的眼睛。
陆先生也在低头看明月,忽然他嘴角勾起一个笑,声音刻意压低,只有她能听见,“等我?”
明月心口一紧,慌忙垂下眼,拽住身上的大衣手指紧了紧,耳根悄然红了一片。
陆先生扬起唇,无声笑了笑,微微转头对还站在一旁的男生点了下头。
沉声道:“刚无意听到你们说浙江菜,陆某倒是知道一家正宗浙菜馆,听说味道还不错,一起去尝尝?”
吴景明几不可察皱了皱眉头,先是看了明月一眼,才不慌不忙回了陆先生的话。
“浙菜正宗,不一定禾帮菜就正宗,家母倒是对禾菜略有些研究,况且她本身就是嘉兴人,做出来的菜也更具家乡的味道,陆先生说是与不是?”
陆先生闻言,唇角的笑意没散,反而加深了几分。
“小公子此言差矣,令堂的禾菜是亲情滋味,陆某说的馆子是地道传承,二者本就各有千秋。”
“不如这样,今日明月姑娘和小公子先去我那馆子尝个鲜,改日陆某再备薄礼,与明月一同登门叨扰,你看如何?”
他这一句话,前一个明月还是规规矩矩的叫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