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中庭临时搭建的封闭式候场区内。
刚才那份羡煞旁人的“剧组探班带薪休假”大奖,黎春内心万般不想要,但在几千双眼睛和长枪短炮的注视下,根本无法当场推辞。
此时此刻,蒙伊乳业那位热血上头的老总更是豪气干云地挽留黎春,追着要地址,非要把那一百箱“初恋乳”按月滚动送到她家。
“真的不用了,您太客气了……”黎春脸上赔笑,内心却疯狂咆哮。开什么国际玩笑?把一百箱印着谭司谦大头贴的酸奶寄到谭宅?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温医生。她回国后一直想着去拜访,眼下倒是个借花献佛的好机会。
黎春拨通了温医生的电话,简单说明原委并征得同意,同时得知温医生刚做了个白内障小手术,正在家休养。她将地址和电话转交给蒙伊老总,再次鞠躬道谢,转身就准备脚底抹油。
“我让司机送你。”谭司谦长腿一迈,极其自然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还没等黎春开口拒绝,身后的卢凌霄也不疾不徐地走了上来:“通道外面全是蹲守的媒体,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送你更方便。”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看不见的硝烟。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暗流涌动。
夹在中间的黎春却像个绝缘体,指了指商场大门外:“都不用了,我预约的共享单车还在门口,马上就能骑走。再见。”
说罢就要开溜。
“等下。”卢凌霄眼疾手快地扣住她的手腕,视线落在她擦破皮的手背上,“你受伤了。附近有药店,我去买点药给你处理一下。”
看着卢凌霄握在黎春手腕上的那只手,谭司谦的眼神瞬间冷到冰点。他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往前逼近半步,硬生生隔开了卢凌霄。
“不用麻烦了,这里有现成的。”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打了个响指,一直候在旁边的随行助理早有准备,双手递上一个全套的进口急救包。
黎春接过,眼疾手快地抽出碘伏棉签,动作利落,叁秒钟消毒,两秒钟贴上创可贴,一气呵成。
她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抬起头看向卢凌霄,语气真诚:“cas,刚才要是没有你预警,我受的伤远不止这点。”
卢凌霄眼底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刚想说“分内之事”,谭司谦却突然截断了他的话:“是啊。黎春刚才为了救我奋不顾身,连命都豁出去了。所以,‘我们’确实该好好谢谢卢先生的预警。”
这声“我们”咬字极重,极其蛮横地将自己和黎春圈在同一个阵营,宣告主权的意味不言而喻。
“谭先生这是什么话,我只是举手之劳。”卢凌霄反唇相讥,“黎春虽然和您不熟,但她在路上看到小猫遇到危险,也是会救助的。”
“呵……刚才这话只能说明,你对她一无所知。”谭司谦冷嗤。
卢凌霄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逐渐锐利。谭司谦毫不退让,眼底满是挑衅。视线交汇的瞬间,火星四溅。
而就在这两个男人用眼神进行无声厮杀时,一旁的黎春压根没仔细听,早就抓起了帆布袋:“先走啦!赶时间!”
不等他们回过神,那抹粉色的身影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一楼大门,踩着亮黄色的共享单车,一骑绝尘。
叁十分钟后。
黎春将单车停在温医生所在的老旧家属院门外。她提着刚才在进口超市精心挑选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鲜花,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一位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温婉的中年阿姨。
“哎呀,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王老师眼神里透着长辈特有的亲切,“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温医生戴着一副刚做完白内障手术的护目镜,正坐在沙发上休息。看到黎春,他慈祥地笑了笑。
王老师热情地端茶倒水。身为f大的教授,她身上自带一种温和的书卷气。张罗好后,她坐在黎春身旁,关切地问起了她这几年的近况。
“在英国复查过,各项指标都正常了。”黎春捧着热茶,看向温医生,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感激,“当初如果不是温医生,我大概率醒不过来。我的命是您救的。”
“你这孩子,言重了。”温医生摆摆手,声音温和却严谨,“作为医生,我只是做了本职工作。你能醒来,靠的是极强的求生意志,在临床上这是个奇迹。直到现在,你的病历还经常被院里的同行拿出来当典型案例讨论。”
“不管怎么说,当年您本来在j城开会,却为了我连夜赶回s市……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听到这话,温医生微微一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医者仁心,情况危急,这都是应该的。”
又闲聊了一会儿,考虑到温医生需要静养,黎春礼貌地起身告辞。
临走时,王老师从储藏间提出两个礼盒,非要黎春带回去。黎春连连推辞。
温医生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