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祁第一次见到林浩淼是在初二的暑假。
爸妈送他去成都参加信息竞赛的培训班,强校名师,包食宿,虽然价格昂贵,对于小康家境的盛祁一家而言是不小的负担,但他家很重视教育,也愿意支持孩子的天赋,就咬咬牙报了名。
爸爸去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妈妈则站在他的身旁,给他整理连衣衫皱巴巴的帽子。她看着比自己还稍微高一些的儿子,语气温柔又不失严厉:“小祁,记住以后不可以再打架了。如果有人说你坏话或者欺负你,打电话告诉妈妈和爸爸,让我们来解决好吗?”
瘦高的男孩咀嚼着泡泡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腮帮子有规律地一张一缩,从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
妈妈心疼地摸了摸他的炸毛脑袋。十叁四岁的盛祁长得太过漂亮,雌雄莫辨,刚上初中就遭到了同学的霸凌和骚扰。她和盛父一直不知道这件事,直到去年老师一个电话把他们叫到了校长办公室,他们才发现儿子原来一直因为自己的外貌而被欺负。
盛祁解决这件事的方式是用金属保温杯砸烂了带头霸凌他的同学的头,血淋淋的保温杯上粘着一层薄薄的皮肉,赔了对方十万。他们感到很惶恐,因为自那以后,盛祁这孩子就变得越发叛逆、古怪,富有攻击性。
爸爸从前台走了回来,他正在扭头跟另一个中年男人说话,那男人中等个头,面容和善。仔细看,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短发女孩。
林浩淼是高一那年一口气蹿到一米七的。此时,十四岁的她依旧肉肉的,算不上胖,但因为个子矮小所以显得格外圆润。
处于敏感年纪的她躲在邹石身后,圆眼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漂亮的男孩子。
“小祁,来认识一下。”爸爸笑呵呵地拉着他,介绍给对面的父女两人,“这是我儿子,盛祁。这个小姑娘也是来集训的,叫林浩淼,你们多交流交流。”
盛祁玩着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妈暗中捏了他胳膊一把,他才不疼不痒地“噢”了一声。
等他们去教室报道完,两家人一起吃了个晚饭。饭桌上,林浩淼就像是小废物一样,不仅有爸爸给她剥虾,还有妈妈帮她夹菜,她则一脸幸福、毫无愧疚地享用着这些。把他们送回酒店,家长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你好,以后好好相处吧。”林浩淼鼓起勇气伸出小手,想要和这位新同学正式认识一下。没想到盛祁在父母离开之后就立刻变了脸色,一脸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死胖子,少套近乎,离我远一点。”
她尴尬地愣在原地,手还僵在半空中。
盛祁其实对她没什么恶感,但是林浩淼这种没有被毒打过的蠢萌样子实在太烦人了,让他想起之前软弱的自己。这家伙,看起来娇生惯养的,从来都没被骂过的样子,估计现在正在站在房间门口哭吧。
他瞥了一眼,门口已经没人了。
集训的上课节奏很快,一周之后就开始进行上机练习。班里大部分同学都从初一甚至更小开始学竞赛,盛祁格外有天赋,基本上一听就会,每次的模拟成绩都是最好的。林浩淼在此之前没什么基础,但她有兴趣,因此刚开始也能跟上,就是课后经常得需要找人额外问问题。
初见那晚之后,林浩淼就再也没主动找过他,倒是和班里的几个女生熟悉了起来。她听人讲题的时候,模样专注谦卑,齐耳短发斜着遮住白玉般柔和的面容,露出苹果肌那一抹圆润的弧度,像是春天初绽的花苞,嫩生生的。
“我听懂了,谢谢你!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她冲那个女孩甜甜一笑,唇边梨涡浅浅,声音倒是不难听。
盛祁看着她,黝黑的眉毛拧成一团,不爽极了——明明自己才是学的最好的,她偏偏每次提问都绕过他。
所以他总要时不时去找她点事。比如上课时,他会特意坐在她正后方,瞅准时机把桌子往前一推,恰好将她卡在中间,不算纤薄的年轻身体卡在狭窄空间里动弹不得。林浩淼越是沉默,他就越发来劲,往前挤得更厉害,直到她实在忍无可忍,扭头嗔怒地瞪他一眼,他才满意。
再比如,上机的时候,他会故意去看林浩淼的操作记录和成绩,然后对她犯的那些低级错误肆意嘲弄一番。这个时候,林浩淼就像是老实人被欺负狠了一样,眼圈泛红,含着泪花,努力不让泪珠掉下来。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泛起难以言喻的痒意。
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理解那些霸凌者了,因为欺负她真的很好玩。
晚饭的时候,林浩淼照例去找同学问题,她似乎有事,得明天才能给她讲解。林浩淼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边啃吐司面包,一边复习上午学习的知识点。盛祁就是在这个时候大大咧咧地坐到她旁边的。
“喂,矮冬瓜,你怎么这么笨,这个数组题不是上周才讲过原题吗?喏,你看。”他仗着身高手长,一把夺过她的笔记,然后在上面涂涂画画,改了字符和公式的运算顺序,纠正了这道错题。
林浩淼愤怒地夺回笔记,看了两眼,竟然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