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的加急密报,却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楚军的中军大帐内。
「果不其然!」
亚父范增猛地一拍案几,气得浑身颤抖,将手中的密报狠狠甩在了项羽面前。他看着眼前那尊身形魁梧、面色冷峻的霸王,痛心疾首地大喊:
「籍儿!看吧!那织席贩履的刘邦掀不起什么大浪,可他为义帝发丧的檄文一出,天下各怀鬼胎的诸侯便全找到了藉口!如今常山王张耳、河南王申阳那群软骨头全都反了!整整五十六万联军,现在正浩浩荡荡地朝着我们的大本营彭城杀过去!后方空虚,你必须立刻下令,全军拔营回防彭城!」
大帐内一片死寂。
然而,坐在上首的项羽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封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狂傲且不屑的冷笑。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出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声音低沉却透着无可撼动的决绝:
「回防?本王若此时撤军回救彭城,齐地叛贼必会死灰復燃!到那时,将士们在齐地流的血、打下的战果,岂非全付诸东流?」
「可那是彭城啊!你的根基啊!」范增急得直跺脚。
「根基若失,本王随时可以挥师夺回!」项羽猛地转身,那一双天生重瞳的眼眸里爆发出刺眼的光芒,直视着范增:
「但若是现在回兵,天下人会怎么想?诸侯会怎么看?他们定会以为本王怕了那流氓痞子!他们会坐实了本王心虚退缩、惧怕天下联军!本王乃西楚霸王,威仪所至,岂容天下人小覷?」
项羽一拂战袍,声音如洪鐘般在大帐内回盪:
「项名若损,威严安在?本王,绝不撤兵!继续进攻齐地!」
看着项羽那不可一世、一意孤行的背影,范增只能颓然地坐回位子上,长叹一声。他知道,这就是霸王,寧可玉碎、绝不瓦全的项羽。可范增此时还不知道,项羽口中说的「不撤主力」,其实暗中已经布下了一手惊天动地的伏笔——他确实不回防彭城,因为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亲率三万精骑,去给那五十六万联军送上一场永生难忘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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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春色】
天下大乱的序幕,在这一刻,被彻底拉开。
这支由五十六万人组成的庞大联军,趁着项羽此时正被死死拖在齐地苦战、楚国大本营后方空虚的绝佳时机,犹如蝗虫过境般,一路势如破竹,轻而易举地攻破了楚国的首都——彭城。
原本应该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灭楚大战,却顺利得像是一场踏青。
攻陷彭城后,看着那满城属于项羽的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的财帛,以及后宫无数的绝色美女,刘邦那一颗流氓出身的心,彻底按捺不住了。他为了拉拢人心,将大把的珠宝美人毫不吝嗇地分赏给了各路联军诸侯,而他自己,更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项羽的王座,日日美酒,夜夜笙歌。
整座彭城,瞬间陷入了荒淫无度的酒池肉林。
刘邦太得意了,他看着城外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的五十六万大军,整个人彻底膨胀了起来。他以为他从此在原地坐大,天下再无人能敌。
「大王,楚军主力虽在齐地,但项羽乃是旷世猛将。如今彭城虽下,联军却各怀鬼胎、军纪涣散。若项羽此时率精骑长途奔袭,我军危矣!还请大王立刻下令戒严,整飭军纪,早做防备啊!」
富丽堂皇的内殿中,张良看着案几上杯盘狼藉、满身酒气的刘邦,眼中满是焦虑与清醒,苦口婆心地劝諫着。
然而,正左拥右抱、喝得面色通红的刘邦听了,却是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他推开怀里的美人,拎着酒爵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张良面前,拍了拍张良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子房啊子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怕什么?」
刘邦打了个酒嗝,伸手朝着殿外那黑压压的军营狠狠一指,大声嚷嚷道:
「你看看!殿外那是整整五十六万大军!五十六万人吶!项羽就算现在插了翅膀飞回来,他手里能有多少人?本王用人头去砸,都能把他那点楚军给砸死!他项羽拿什么跟老子斗?哈哈哈哈!」
张良看着刘邦那双被权力和美酒熏得浑浊的眼眸,那一句句「兵法有云,兵在精而不在多」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周围那些同样喝得不省人事的诸侯将领,一股彻骨的寒意,猛地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劝不动了。
张良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刻,他彷彿已经听到了远方地平线上,正隐隐传来的、属于霸王项羽那毁天灭地的战马铁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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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的落子】
汉中赵府,幽静的书房内,燃着淡淡的松香。
一封加急的密信被呈递到了嬴政的案头。这消息不是来自负责前线粮道的玄镜,而是留守在汉中各处、偽装成赵家普通家僕的昔日黑冰卫。信上寥寥数笔,将刘邦攻陷彭城后如何荒淫膨胀、与五十六万诸侯联军夜夜笙歌的丑态,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