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9、大地的裂变（九）

    ――AD.2159.9.21――

    英仙座之幕附近。

    庞大，漆黑，造型奇特的收割者战舰游弋在遍布机械残骸、对一般战舰来说完全是死亡空间的空域中时，竟然有种狮王巡视领地的从容。

    那些会导致普通战舰的质量效应护盾瞬间过载的无数残骸，在碰触到收割者战舰时就像毛毛细雨般毫无影响。

    在无声无息间实现了对银河系当前科技水平的碾压，无论是萨伦还是贝纳西亚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反倒是刚刚加入银河联盟的人类并不觉得这个状况有什么好惊讶的，一个个对即将同神秘的桀斯接触而感到十分期待。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桀斯会听命于收割者，”在可以看到外部情形的观景舱中，多方文明的“代表”正在举行一次临时碰头会，贝纳西亚当先开口道：“虽然它们尊称收割者为‘远古机器’，但它们本身也只是诞生在三百年前的一个普通机械文明而已，它们很可能是出于对自己文明正当性的不自信才四处扯虎皮，如果收割者真的出现在它们面前，它们说不定会吓得转身就跑，你们人类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叶公画龙点睛？”

    这是什么奇怪的缝合怪？阿莎丽原本的语言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对，没错，”安德森乐呵呵地回答：“叶公因好龙而画龙，画龙后却声称龙会活过来而不点睛，在被路人嘲笑后画出点睛之笔，而后所画之龙破壁而出，叶公被当场吓跑，从此之后只肯画蛇，且为了不让蛇活过来，画蛇必添足。”

    你可别添足了……康娜看着似乎在认真做笔记的贝纳西亚，默默捂脸。

    “【突锐对任何‘可能’或‘说不定’的事情以及文明的成语故事不感兴趣，】”萨伦明显不打算参与他不懂的话题：“【如果那些机器脑袋愿意听从莎伦的话最好，如果不能，最大限度的影响它们以及获取情报之后就离开，有这么一艘战舰，我们整个银河哪里都去得。】”

    典型的突锐实用思想，虽然不能说错，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瑞雯本身可不是一艘战舰。

    或许她的身份“数字生命”让萨伦产生了错误的联想，但同样是“数字生命”一员的康娜很清楚，对于不被认可为“自己”的意识载体，是会对“自我意识”产生“磨损”的，别看小姑娘现在挺精神，那是因为她还没有玩够。

    说起来，这已经过了三个月，那个自称“至尊法师代理”的“奇艺博士”到现在还没发现瑞雯失踪？

    以她的性格……该不会是那种失踪很久都很正常，一旦开始找就会忽然从莫名其妙的地方跳出来大声嘲笑的类型吧？

    “【哈哈哈！你们快看，这神堡发来的调停通报也太好笑了！】”

    瑞雯的蓝色虚影出现在舱室内，但在那之前她的嘲笑已经先一步响起了。

    ……好吧，她就是这种类型。

    ————

    【神堡议会关于‘斯基利安—界神局部冲突’的裁决通报】

    【关于该起局部冲突的详情如下……】

    【双方的参战军力及损失如下……】

    【……根据《神堡公约》，神堡议会作出裁决，双方必须立即停火，保持目前的控制区域不再将冲突扩大化，以维护银河联盟的和平稳定，若拒绝接受此裁决，银河联盟联合舰队将前往冲突星系令双方强制停火。】

    瑞雯已经笑够了，正把自己的虚拟形象摆出一个趴在桌上的造型，而贝纳西亚正眼冒心心地在旁边看着。

    稍微补习了一点阿莎丽常识的康娜现在能够理解她了，作为动辄成千上万年寿命的阿莎丽，她们五百年少女期中，保持幼童姿态的时间仅有区区一百年，可以说转眼就没，而且由于异能尚未开发，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基本不会和外界接触，这就导致了阿莎丽的整个社会几乎全是外表看不出差别的成年期和女族长期。

    但无论如何，这种狂热也有点过于离谱了……总之，先替贝纳西亚未来必然会被她当成玩具的女儿默哀三秒吧。

    说回这条通报，它本身倒没什么问题，内容也基本不偏不倚，但就是晚了两个月。

    如果它在冲突刚发生时就发出来，星联这边反而要吃个大亏，遭受的攻击和劫掠基本就是白挨了。

    但现在……星联舰队已经穿过欧米伽、伽马、贝塔、阿尔法星系，一路打到巴塔瑞的母星卡·衫星系去了……

    这完全就是个星际战争的奇迹，巴塔瑞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即使是负责指挥的威廉·德雷舍少将本人也没料到。

    打个比方来说，就好像诸葛孔明让马谡去守街亭意思一下，后续补救或增援的手段都准备好了，结果两个月后马谡飞鸽传书回来：“丞相，我在打洛阳，他们集中全魏国的力量死守不出，怎么办？”

    诸葛亮当场就得把羽扇撕了。

    虽然这个比喻有点离谱，但事实差不多，人类已经兵临城下，而巴塔瑞只能仗着母星的高产出在那里苟延残喘并伺机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