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舍兰，你过去是战士吗

    【Trigger　Warning：牲畜繁育、牲畜屠宰】

    19.

    “工作？”迦檀看了看商吉婆。后者呆住了，求助似的看向迦檀，道：“……司寝？”

    舍兰其实没听懂“司寝”这个单词，他解释道：“白天可以做的工作。”

    “……你为什么会想要工作？”迦檀蹙起秀眉。

    “这里，人人都有工作，”舍兰垂下眼睛，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也是浅金色的，在晨光里看起来像柔软的绒毛，“我觉得自己太闲了。”

    商吉婆的嘴张大得几乎能吞掉一个鸡蛋。迦檀却觉得很有趣似的，小巧的足踝垂在舍兰膝头一晃一晃的，抱住他的脖子，腻声问道：“那，舍兰会做什么呢？”

    “我会养马。”他说。

    商吉婆倒吸一口气，迦檀的表情也有些错愕。舍兰看着他们的表情，解释道：“我以前，在我的国家，养过马。”他补充道，“养的很好。”

    迦檀转了转眼珠，说：“也好，一会儿随我去马厩吧。”

    直到他们来到马厩时，舍兰才多少有点明白，为什么自己说“养马”的时候，为什么他们表情如此怪异了。

    迦檀的马厩宽阔整洁，房舍俨然，和他过去呆过的那些低矮昏暗又潮湿的马棚完全不同。一路走过去，在这里干活的马倌服饰衣冠虽不豪奢，却也不寒酸，行动举止机敏干练，不像一般仆役的样子。神王驾临，司牧赶紧带着一众人出来迎接。

    那司牧四十来岁，面孔坚毅刚强，人也魁梧，就是跛了一条腿。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想来是司牧的下属，看身形行止，都有军人气质。这里一共圈养了八十余匹良马，迦檀顺着马厩慢慢走过去，一一查看马匹的状况，司牧在他身后，向他报告最近马匹的问题。

    舍兰跟在后面听了一会儿，多少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他太自以为是了。

    司牧向迦檀报告的，仍然是马匹繁育率低下的问题。这个国家本土的马匹非常矮小，只适合拉货，用作战马的马匹多半依靠从东方与波西亚进口。不知为什么，外来马一到这里，就不再每年春夏稳定发情，要么发情期缩短，要么干脆不发情，而发情了也抗拒交配，导致马匹繁育率极低。这些优秀的马匹无论是载货还是作战都没有任何问题，唯独就是不肯交配繁衍，导致马只的价格非常昂贵，一匹马若贩来这边，会比在东方或者波西亚价格高十倍不止。

    也正因为如此，这些高大的异国马，在这个国家是被严格限定作为战马的，不允许用于祭祀或者农耕，仅供军队使用。相应的，养马的马倌，地位也不像他的故乡那样低下，正相反，由于司牧的工作极其重要，多半由军士担任。如今的大司牧正是一位因残疾而退休的将军，那些跟在他后面的下属，大多都是现役的军官。

    舍兰个子极高，哪怕在这些魁梧的军士当中也有些鹤立鸡群的感觉，别人打量他的目光根本无法隐藏。他面容平静地跟在迦檀后面，不去想那些目光代表的意义。

    一行人在马厩一个圈舍前站定。舍兰听见大司牧对迦檀说：“……像这一匹，就是发情了也拒绝交配的。”

    舍兰望着圈舍里。那是一匹高大又强壮的栗色母马，耳朵不像一般马匹那样直立，有非常明显的拱形卷曲，毛发油亮，腿长身健，十分神骏。

    他刚刚接近母马，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骚味，这是母马发情期特有的味道。但母马发情时往往焦躁不安，这匹马又过分淡定，见到他们到来也不害怕，慢条斯理地嚼着干草，一副傲慢的样子，想来平日里这些马倌诸般娇宠，将这些畜牲溺爱到不会讨好主人。

    几人看到母马这副样子，都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交谈间舍兰听懂了，这是一匹非常优良的种母，据说是波西亚沙漠名种，天生耐高温。过去他们买来的种母多是东方种，不肯交配据说是因为高温不适，他们花了大价钱买下一匹沙漠种，就是希望它能适应气候，多多生育马驹，谁知这匹马虽能稳定发情，却拒绝公马骑跨，公马一旦沾身就嘶叫踢咬。种公也是珍贵的，马倌们只能作罢。

    他听了半天已经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是主人没问，他也不开口。大司牧与迦檀交谈了一会儿，迦檀才说：“这是我新近买的奴隶，叫舍兰。他说他在故土养马来着，他说他养马养得很好。咱们的养马知识多半来自东方和波西亚，也许别的异族人有什么高明的招数。”

    大司牧本来就不如他高，跛着腿更矮一截，抬头看看他，也许是当着神王的面不好嘲笑他的男宠，语气和神情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顺着神王的话往下说：“哦？那你倒说说，你们家乡是怎么养马的。”

    舍兰低头说了声“是”，看看马厩，道：“我故乡那边，一般是不让公马直接骑跨母马的。”

    后面有人嗤笑了一声。

    舍兰只当听不见，继续说：“马匹珍贵，到那里都一样。良马性烈，哪怕是发情期，公母相互撕咬踢打的情况也不少见，万一伤了就很不值得。所以在我家乡，是辅助母马受孕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