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外面春景很好,嫩绿的绿叶抽枝,阳光洒下来,照得像金叶子。
周重宴点了两杯咖啡,又挑了两款蛋糕,以前他最爱看竺萱吃甜食,唇上沾了点奶油,她不擦,爱凑过来亲他,奶油让两人的双唇品了又品。
竺萱来的时候,看见坐在窗旁的周重宴。
周重宴望着她,竺萱还愿意为他化妆,眼睫扑闪扑闪像小扇子,红唇像是新鲜的莓子,带点唇膏的光泽,看来她那天不过是气话。
竺萱问,你有什么事?
周重宴的眼神很认真很郑重,我和费柠分手了。
竺萱避开他的灼灼眼神,嗯了一声,她不得不承认,她对周重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希冀,可是她不想去认清或接受这份希冀,因为她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男人推过来一张纸条,欠条那天没给你。
竺萱展开看了一下,确认无误,她抿了口咖啡,周重宴在桌上把另一样东西推了过来,男士腕表,龟裂的翡翠绿表面,每个刻度镶着小颗的方形钻石。
周重宴解释,这是我的腕表。上次你拉我手的时候,被你磕碎了,维修报价单在这里。
维修报价单要价六位数!上面一大串英文字母,什么牌子,什么瑞士进口的玻璃原盖,什么集团有经验待得维修人士进行维修鉴定,末尾明晃晃盖着专卖店公章。
见竺萱没说话,周重宴笑得愉悦,好心地提议,你想怎么解决?再给我写一张欠条吧,还款日期就写他一百年的字眼还没说出来,她抬眼看他,叫了一声周重宴,她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和失望无奈,她承认,你的腕表是我弄碎的。
她的眼神落在周重宴袖口不经意露出的新腕表上,她不由苦笑,我弄碎你的手表,我愿意负责,你这次可以报警抓我,或是去告我,都可以,都随便你。只是这一次,欠条我不会再写。
周重宴闻言笑容僵在嘴角,竺萱清楚地知道自己心里对他的最后一点希冀没有了,她忍不住双手捂脸,眼角略带湿意,她狠狠一擦,出门时才涂的睫毛膏,此刻黑乎乎一团地黏在指腹上,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竺萱猛地一下站起身来,要离开就被周重宴眼疾手快地攥住她的一只手,他手足无措地解释,竺萱,对不起。你别生气,是我过份了,是我不对。
竺萱决绝地抽出手来,冷冷讥讽,周重宴,你又想逼我再自愿一次吗?
南市著名的清吧里,音乐温柔滑过空气,卡座里典雅古朴的木质酒架,欧罗巴沙发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耍浪漫失败的小周总很无助,闷闷地灌下一口酒,喉结微动,辛辣的酒味从喉咙一路燃到胃里。
好友们笑得很欠揍,他哥周重川更离谱,支起手肘一心二用地划手机,对你来说,欠条是调情是情趣,可你不懂欠条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是挤压的生活,是身心的忙碌。你以为竺萱妹妹住那房子是为了忆苦思甜吗?不还是为了存钱还给你。
周重川下了结论,你摆布她主宰她的想法,在床上的确很刺激,床下相处的话,要尊重和爱护女方。他嗤了一声,欠你钱你当情趣,看来平常和竺萱玩得很大。
舞台上的歌手唱歌,是空灵的女声。
恨完所有的恨/数完每个清醒的凌晨/直到麻木不仁/等待着重生
此时周重宴的舌尖发苦,终于接受了心底的那个声音,心底那个一遍又一遍呐喊着竺萱的声音。时至今日,他不想再假装听不见,他不想重生,他想抱紧她。
你好,我想找竺萱。
啊?你说小竺老师啊?她离职了。前台小妹错愕的声音,看着眼前一米八几的大帅哥。
周重宴听了,两道剑眉拧到了一块,她去哪了?
前台小姐对他为难地摇了摇头。
此时正好有学生过来,整个人趴在前台,前台姐姐,我看下周的课没有小竺老师,这是怎么了?
看来真没骗他,周重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站在原地,这几天打竺萱电话都不通,他以为她在生气,看来她真的不要他了。
周重宴去竺萱家里也一无所获。
家门敞着,房东找来的清洁工在里面大扫除,正擦桌子,抬头见有个颀长英俊的男人进来,以为他是来看房的,让他自己转转。
先前住这里的女人走了?
清洁工表示不清楚,展开抹布给他看,不过蛮讲卫生的,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周重宴有机会重新看看竺萱住的房子,一房一厅,人去楼空,以前她住的卧室,空荡荡,只剩下床和衣柜桌子孤零零,她的床垫还在,被收走床单,他突然感觉有点累,坐了上去躺下。
他枕着手臂往天花看,房子破,天花板也奇怪,可能楼上漏过水,染上深一块浅一块的黄渍。
周重宴心想在竺萱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是不是也这样看着天花板沉思,想着压人的债务,也想着他。
他好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