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大白天放烟火,本不显眼。可今日的礼花是特制的,火药里掺了矿粉,炸开泼洒出一大片浓烈的色彩,从湛蓝的天幕倾泻而下,流光灿灿如虹。
&esp;&esp;景珩低头看了弟弟一眼:“你小子皮痒了。”
&esp;&esp;陈清越笑了笑:“快去吧,别让钰儿久等。”
&esp;&esp;景珩没动。
&esp;&esp;景珩是被裴令舟推至洞房门口的。
&esp;&esp;喜婆婆跟在最后,探出半个身子,面上笑得要开花:“新郎官,说点好话,新娘子听满意了,这面团扇呀才能取!”
&esp;&esp;门被推开,景珩打头阵进屋,身后跟着一串人。
&esp;&esp;除了景珩,还有几人也一起跟着溜了出去,裴令舟拎着景澄:“一会该改口叫陛下什么?”
&esp;&esp;她将扇子挡在面前,叫人看不清面容。
合卺礼。
&esp;&esp;景珩找了个间隙溜之大吉,等殿内有人反应过来,打趣道:“新郎官着急,咱们别拦着了。”
&esp;&esp;皇太后陈清越坐在上首,穿着一身绛紫色吉服,髻边簪了一支赤金步摇,雍容端方。
&esp;&esp;萧钰坐在床沿,一身喜服还没有换,她执一把金丝团扇,扇面绣着一对鸳鸯,水纹漾漾,莲叶田田。
&esp;&esp;景珩点头笑笑,去给皇太后道了谢。
&esp;&esp;“阿兄紧张了。”景澄仰着脸看他,无情拆穿,十四岁的孩子,已经高过他的肩了。
&esp;&esp;景珩给皇太后敬完茶后,又扎入席间招待宾客,没喝两轮,小太监跑着过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太后娘娘说了,让您回屋去陪陛下,这儿交给她。”
&esp;&esp;萧钰站在奉天殿前,仰头望着那片天幕,日光很亮,焰火一朵接一朵,硬是从日光里抢出了自己的颜色。
&esp;&esp;众人笑了起来。
&esp;&esp;门里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片刻后,萧钰语调带笑:“闹够了就进来。”
&esp;&esp;“礼成——”
&esp;&esp;“让开让开,我来。”刘翎冉从后面挤上来,一边跃跃欲试要推门,一遍催促景珩,“你不来我真推了啊。”
&esp;&esp;“进去啊。”裴令舟在身后道。
&esp;&esp;萧钰惊异地发现,杯中竟被贴心地换成了甜口的果酒。
&esp;&esp;桌上摆着酒菜,龙凤喜烛烧得正旺,将整间屋子笼在一片暖红的光里。
&esp;&esp;殿外鼓乐齐鸣,紧接着一束光从地面窜起,拖着长长的尾巴,直冲云霄。
&esp;&esp;这场焰火响了近一刻钟,萧钰看着天上最后一朵消散的金色焰火,唇角弯了弯,看向景珩,正想问是不是他筹划的。
&esp;&esp;然后是结发礼,侍女捧来金剪,萧钰剪下一缕乌发,景珩也剪下一缕,两缕青丝用红绳系在一起,放进锦囊中。
&esp;&esp;萧钰愣了一下,莞尔道:“这是我看过最盛大的一场焰火。”
&esp;&esp;她提前看过流程,礼部并未筹备这一环。
&esp;&esp;礼官高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esp;&esp;“新郎官,你倒是说句话啊!”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声,语
&esp;&esp;其实裴令舟只是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就顺势往前走了几步,停在内殿门口,望着那扇半掩的门。
&esp;&esp;两人各执一盏,饮了半杯,又交换了手中的酒盏,饮尽剩下半杯。
&esp;&esp;几个人在门口推推搡搡,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萧钰耳中。
&esp;&esp;旁的人开始哄笑,门口挤着一群人,几个小孩子端着花生喜糖,宫娥和女官们跟在后面,还有几个年轻的武将,探头探脑往进瞧,徐熙组织秩序,让他们别推搡。
&esp;&esp;景澄为自己正名:“是啊,令舟哥哥,陛下是嫂嫂,嫂嫂是陛下,一直以来都是事实。”
&esp;&esp;“好看吗?”他问。
&esp;&esp;黄昏时分,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正殿里摆了宴席,宴请诸多朝臣宾客。
&esp;&esp;天上的硝烟还未散尽,两人便被簇拥着入宫。
&esp;&esp;她看了多久焰火,景珩就看了多久她。
&esp;&esp;萧钰撞进他的眼睛里。
&esp;&esp;“澄儿这么聪明,用你提醒啊?”刘翎冉凑近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