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娟暗暗咬牙,强压下心里的失落,面色如常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可几乎每一个卖粮食、蔬菜等生活必需品的地方,都有军警驻守,查验身份,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黄娟心里一紧,脸上却强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下山了。
他们比较幸运,刚好住在山附近,当时又是深夜,他们直接背上包袱就往山里躲了。
躲在山上的黄娟一家远远地看着武装军闯进自己家,翻箱倒柜地搜寻财物,没找到人,也没找到多少值钱的东西,最后只能骂骂咧咧地空手离开。直到武装军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黄娟一家才敢稍稍松口气。
终于她找到了一个卖粮食的地方,她心里一阵欢喜,连忙加快脚步想靠近,可刚走几步,就看到小摊旁边站着一名军警,每一个来买粮食的人,都要出示身份凭证,仔细查验后,才能购买。
王钰的声音带着些沙哑:“夏哥哥,再等等嘛,这次真的马上要成功了。”
大街上有许多军警会随机抽查路人的身份,黄娟一边假装从容地走着,一边尽量往没军警的地方走。
阿芙拉低声但笃定地说:“你是华国人吧!”
黄娟停下动作,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听着她的口音,不是安南人,心里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一些,但还是问:“你是谁?抓我胳膊干嘛?”
等会等会,夏哥哥,就差最后一组数据核验了,马上要结束了。”
夏正阳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他转身打了一盆温水,拧干毛巾,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和手,又给她盖好被子,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
“妈妈……”
黄娟在安南住了多年,对安南人的习惯了如指掌,再加上华国人与安南人长相相似,她模仿起安南人的语气和小动作,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下山后,她低着头,装作普通安南人的样子,沿着路边慢慢行走,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一旁的女儿,这几天在山上亲眼看到了不少被驱赶的华侨的惨状,听到妈妈要下山,紧张地抓着她的手。
夏正阳无奈道:“你刚才也是这么说的,你昨晚可只睡了四个小时,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扛不住的。”
王钰还想争辩,可被夏正阳轻轻放在床上后,连日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等夏正阳重新回到房间,她就已经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小呼噜。
黄娟丈夫拉住她的手:“不行,太危险了!山下到处都是军警,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要不我跟你一块去吧。”
黄娟一家在看到别的华侨被安南武装军赶出家的时候,就立马收拾好东西逃出家了。
黄娟看出了女儿的紧张,叹了口气,搂住她:“孩子,听话,我们不能一直待在山上,再没有吃的,我们都会饿死的。妈妈只是去买点粮食,打听点消息,一定会小心的。”
黄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安慰了。
最后,看到天色不早了,黄娟转身往山上走,刚走过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拐角伸了出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进了巷子里的阴影处,黄娟下意识地扬起拳头,就往那人脸上挥去。
黄娟摸摸女儿的头:“我今天一定会回来的,你们在山上也要好好藏着,不要乱跑。”
可躲在山上,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山上这时候什么都没有,他们除了带来几件衣服和只够勉强撑几天的粮食之外,就只剩下钱了,但钱在山上也不能当饭吃啊。
与此同时,安南境内的排华暴行还在继续。
夏正阳叹气:“我知道你急,我也急。可是你还小,这些重担,不是你一个小孩子的。我可是奉上级的命令,看好你的睡眠,而且你要是累倒了,难道不是反而会耽误了项目进度吗?”
熬了三天,粮食彻底见了底,女儿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脸色苍白。黄娟看了看瘸腿的丈夫,又看了看年幼的女儿,咬了咬牙,下定决心:“我下山看看,找找有没有能搞到吃的地方,再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你们好好待在这里,不要出声,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黄娟的丈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自己残疾的腿,最终只是用力锤了一下地面,语气满是愧疚和无力:“都怪我没用,保护不了你们。”
王钰假装生气地等着夏正阳:“多待一会会怎样嘛!我们早点成功,国家就少一分压力,我不想看到我们国家被欺负。”
见粮食买不到,她想拉住路人打听一下消息,可路人们个个行色匆匆,脸上满是恐惧,生怕多说一句话,就被军警当成华侨抓起来,没人敢和她多说一句。
那人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是好人!别动手!”
夏正阳有些心软,但还是拒绝道:“不行,你还小,必须得有充足的睡眠。”
黄娟摇摇头,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不行,你的腿不方便,万一遇到军警,我们两个人都跑不掉。你好好在这里看着女儿,我会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