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打在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上,勾勒出野兽般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只刚才捂过她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黏腻的湿润与属于她的温度。
他扯开嘴角,喉咙里溢出一声冰冷刺骨的讥讽笑意。他为了这场“意外”蛰伏了多少年,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她手里的一把刀,她竟然轻飘飘地用“意外”两个字就想把他打发了。
这声叹息,比任何尖锐的咒骂都更伤人。它代表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包容,以及对一场闹剧的无奈叫停。
顾云亭没有立刻回答。
除非,这个孩子的身份……
她翻身下床。冷空气瞬间包裹了她满是红痕的赤裸躯体,她却连瑟缩都没有一下。随手捡起地毯上的一件真丝睡袍披在身上,叶南星头也不回地朝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拿过那件白色的衬衫套在身上,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地扣上纽扣。当最后一颗袖扣扣紧时,那个在床上会红着眼眶求她生孩子的顾云亭便彻底死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星云传媒那个杀伐果断、吃人不吐骨头的顾总。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就当是个意外。以后不要再提了。”
意外?
外面是阴冷的秋雨,雨水在玻璃穹顶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的水痕,将城市的霓虹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云亭独自一人坐在凌乱的拔步床上。
息。
顾云亭走进那间还残留着白玉兰香气的浴室。镜子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他打开花洒,任由冰冷的水流兜头浇下,彻底浇灭了体内那股四处乱撞的邪火,也将眼底那一抹不该有的脆弱洗刷得干干净净。
顾云亭坐在一张白色的编织藤椅上。
“喂,顾总?”听筒里传来林晓雅那带着几分试探与惊喜的甜美嗓音。
林晓雅穿着一件精美的浅色小香风外套,手里拎着限量的铂金包,满脸娇羞与期待地走到了桌前。
“别自己骗自己了,叶南星。”
半个小时后。
在他旁边的儿童高脚椅上,叁岁的叶汀正拿着一把银色的小叉子,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的一块草莓慕斯。小粉团子吃得鼻尖上都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却依然乖巧得不发出一丝吵闹的声音。
他拿起桌上那块洁白的亚麻餐巾,微微侧过身,动作
顾云亭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大城渐渐苏醒的车水马龙。玻璃上倒映出他那张俊美却冰冷如修罗的面孔。
那是叶南星提前为他准备好的。一套剪裁极佳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连同搭配的暗纹领带和袖扣,一丝不苟地迭放在那里。
“闹够了没有?”
一阵轻盈的高跟鞋脚步声由远及近。
说完,浴室的门被重重合上。
“顾先生,这位是……”林晓雅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包的提手。
顾云亭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他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冷声低语。
这女人总是这样。上一秒能用最残忍的话将他的心挖出来,下一秒又能用这种无微不至的妥帖,将他重新套牢。
在她的认知里,像顾云亭这种顶级的世家公子,即使在外面再怎么风流,也绝对不可能带着一个毫不相干的孩子来赴这种带有相亲意味的约会。
一座由巨大玻璃穹顶覆盖的室内植物园餐厅里,恒温系统将这里打造成了一个四季如春的温室。各种珍稀的热带植物肆意生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泥土香气和淡淡的兰花味道。
“这件事……”
擦干身体走出浴室,他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大床床尾的那套衣服。
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流水声。那声音不仅是在洗刷掉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迹,更是在冲刷掉他们之间那一夜荒唐的证据。
她伸出微凉的手,一点一点、不容抗拒地掰开了顾云亭那只固执的大手。
他今天没有穿那些带有压迫感的正装,而是换上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灰色高领羊绒衫。这件衣服柔和了他冷硬的下颌线,让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显得分外温和、没有攻击性。
可是,当她的视线落在顾云亭身边那个正在吃蛋糕的小男孩身上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连同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甜美问候,也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随后,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划开屏幕,没有任何犹豫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在推开浴室玻璃门的那一刻,她的脚步微微停顿。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在床上那个意乱情迷、哭泣求饶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林小姐。”他的声音慵懒散漫,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蛊惑,“今天中午有空么?不知道顾某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吃个饭。”
浴室的水声停歇,叶南星已经换好了一套端庄素雅的居家服,去了儿童房。
他套上西装外套,单手理了理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