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开启他俩的毕业之旅

;&esp;那是高一第二学期，五月一个闷热的下午，一只麻雀一头撞进高一一班的教室。

    &esp;&esp;当时数学老师正在测考，全班的注意力都被那只误打误撞进来的鸟吸引了。

    &esp;&esp;后来还是柏宇悄悄打开了后面的窗户，再次让它跌跌撞撞飞回天空。

    &esp;&esp;“我记得当时数学老师还说：”贺世然手往后面一背，学起了老师的腔调，“‘有些同学的心啊，早就跟着麻雀一起飞走了’。”

    &esp;&esp;两人的笑声在窄巷里飘远，路过一家茶馆，评弹声像丝绸一样飘出来，咿咿呀呀地唱着他们听不懂的吴语。再往旁边看，有游客坐在临河的窗边喝茶、嗑瓜子。

    &esp;&esp;“饿吗？”柏宇问。

    &esp;&esp;“能吃下一头牛！”贺世然回答。

    &esp;&esp;最后他们停在一家招牌快褪色的面馆坐下。

    &esp;&esp;厨房是开放式的，看得见老板在里面揉面，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滑动。老板娘在灶前煮面，大团白气涌上来，把她熏得眯起了眼睛。

    &esp;&esp;贺世然扬声道：“两碗爆肚面，多点浇头！”

    &esp;&esp;柏宇有点惊讶，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这家？”

    &esp;&esp;“我做了攻略，而且你看这家店，左边那桌出门不带包，穿拖鞋，听口音完全是本地人。”贺世然拆开一次性筷子，互相挂着毛刺，“跟着本地人吃，肯定不会错。”

    &esp;&esp;面端上来，柏宇才明白什么是‘多点浇头’，整个碗几乎被爆肚盖满，面条浸在汤汁里，一口咬下去格外劲道。

    &esp;&esp;他俩吃得额头冒汗，柏宇吃了一口爆肚，问：“想好读什么专业了吗？”

    &esp;&esp;“嗯。”贺世然夹起一筷子面塞进嘴里，“想好了。”

    &esp;&esp;“什么？”

    &esp;&esp;“法律。”

    &esp;&esp;贺世然的话一出口，俩人都沉默了片刻。

    &esp;&esp;柏宇的第一志愿是北城戏剧学院，距离这所院校最近的是北城政法大学。

    &esp;&esp;贺世然懒得往远处走，所以就选了北城政法大学的法学院。

    &esp;&esp;面馆外的河道上，摇橹船正慢悠悠地划过，船娘哼着小调，有游客举着手机在拍照，闪光灯在渐暗的天色里突兀地亮了一下。

    &esp;&esp;贺世然的心意，柏宇都懂。

    &esp;&esp;那些被无限放大的、关于‘未来’的想象，最终都会落实下来。

    &esp;&esp;无论是对于现在的贺世然还是以前的他而言，他的人生没什么远大的报复与理想。

    &esp;&esp;贺世然只想柏宇能好，不用思考明天，只专注地吃完眼前这碗面，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esp;&esp;走出面馆时，天色已经变成鸽灰色，沿河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暖黄的光倒映在墨绿的水面上，碎成跳动的金斑。

    &esp;&esp;他们沿着河慢慢走，谁也不提回去。

    &esp;&esp;路过一座石桥时，桥头围着一群人，贺世然挤进去看到是一个老爷爷在用竹编编小动物。

    &esp;&esp;手指翻飞间一直栩栩如生的蜻蜓仿佛活了过来，他看得入神，柏宇已经默默买下来了一只放在旁边编好的蜻蜓。

    &esp;&esp;“给你。”他把蜻蜓放在贺世然手心。

    &esp;&esp;贺世然望着河道尽头的夜色，“希望这个夏天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

    &esp;&esp;这样他便能有更多的时间和柏宇在一起。

    &esp;&esp;“为什么？”柏宇不解，在他的印象里贺世然并不喜欢燥热的夏季和寒冷的冬季。

    &esp;&esp;贺世然笑着说：“因为我想多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啊！”

    &esp;&esp;他握紧了那只柏宇送给他的蜻蜓，它的翅膀边缘有点扎手，像这个年纪所有未曾打磨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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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二人跟着人流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路过一个窄巷子时两边的木楼挨得很近，人群拥挤二楼窗台探出挂着广告布的竿子几乎要碰到一起。

    &esp;&esp;贺世然忽然停住，柏宇身后的人群继续往前走，不知是谁把他推了一下，柏宇的下颚就撞上了贺世然的后脑勺。

    &esp;&esp;“疼”贺世然捂着自己的脑袋，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回头看他。

    &esp;&esp;柏宇低眉，心底忽地一软，唇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