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大娘子 第96节

esp;&esp;季蘅如此说着，她便看着季蘅，瞧着他双目生光，说话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心中难得的畅意舒然。

    &esp;&esp;季蘅继续叨叨：“其实枸橼香的很好，t只是枸橼不大，精油难提炼一些，只能作为佐料调配入内，才能出现复合有新意的柚果香。我试着想制出沉香味道的脂膏，但无论怎么做，都没有您合的香味道好。”

    &esp;&esp;“沉香入香做成脂膏，自然是不一样的。”问真回忆着方才贴近时闻到的香气，“其实已经做得很好了。”

    &esp;&esp;季蘅闷闷地点头，外间云岫招待宾客的声音清亮悦耳，问真轻声道：“听琵琶吧，云岫的琵琶，十年前便名动京师，如今可堪为冠。”

    &esp;&esp;季蘅听她如此介绍，有些惊讶，见问真神情专注，显然十分喜欢，连忙专注准备聆听。

    &esp;&esp;云岫年轻时风流婉转，唯有一手琵琶响彻风雷碎玉灌珠，透着百折不挠的坚韧与锐利，如今年岁渐长，琴声中渐有圆融平和的意向。

    &esp;&esp;今日一套梅上雪，甚至飘然淡泊，如流云轻曳，白雪飘落，带着轻柔纯澈之美。

    &esp;&esp;问真渐渐听得入神，原本对琵琶并不了解并不感兴趣的季蘅逐渐被琴声吸引，只是方才悄悄握住的问真的手，一直在几上舍不得松开。

    &esp;&esp;“我年轻时读李贺诗，‘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1，以为世间乐声，最惊艳者莫过如此。云岫年轻时的琴音，担得起如此评价。”一曲终了，问真渐渐回神，“如此她的琴，已非世人可奏了。如此平和之音，能奏出山之幽、梅之俏、雪之清。”

    &esp;&esp;季蘅有些慌乱，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问真才反应过来，她随着琴音落了泪。

    &esp;&esp;她虽落泪，却不伤感，还笑着拍拍季蘅，“我只是被她的琴音吸引了。”

    &esp;&esp;“将我去岁得的那件玉梅盆景取来，赠与云娘子吧。”问真与含霜道：“当我为这曲子一贺。”

    &esp;&esp;季蘅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还含着泪，又带着笑，如雨后晴空，眼中并无沉重之色，温和如山中清泉，潺潺溪流。

    &esp;&esp;又如一座幽静的山，山永远矗立在那，他是大胆的野心家，不自量力地，想要走进这座山里。

    &esp;&esp;季蘅忽然升起一个疯狂的念头——他要学琵琶。

    &esp;&esp;他想要眼前这个人，为他的琴音而欢喜，而入情，而落泪。

    &esp;&esp;……端文太子，会弹琵琶吗？

    &esp;&esp;大约不会，但他会的。

    &esp;&esp;问真不知道季蘅的脑子都跑到哪里去了，她用含霜递来的湿帕擦拭面颊，季蘅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住帕子的一角往出抽，见问真并未制止，动作大胆起来，将帕子抽出叠好，小心翼翼地，用柔软的一角擦拭问真脸上隐约的泪痕。

    &esp;&esp;“云娘子好厉害。”他回味着问真方才的话，“您与她认识许多年了吗？”

    &esp;&esp;“年少时便认识了。”问真有些感慨，“她这些年，一直向前走，进步得太快了——你真想与我谈她吗？”

    &esp;&esp;她目光口吻都非常直白，转头看向季蘅。

    &esp;&esp;季蘅动作微顿，脸颊稍红但诚实地道：“不太想。”

    &esp;&esp;“那就说咱们的话。”问真笑了，她对季蘅由衷生出一种包容与怜爱，她不确定这是什么情，但这一刻，她为季蘅在她脸上轻柔的动作而不由地露出笑，又为与季蘅坐在一起，絮絮私语的时光而感到安心。

    &esp;&esp;季蘅轻声道：“我其实只是想知道您年少时的事……您年少时，是怎样认识云娘子的？”

    &esp;&esp;他其实更想知道，那是否是您与端文太子共同的回忆呢？

    &esp;&esp;问真笑了，“我年少时，要做最贞静守礼的贵女，可人的天性哪有那般好控制的？逛瓦子，看杂耍，听琴，看舞蹈……我曾游荡在这京城中的繁华场，我与云岫，是在一处茶馆认识的。”

    &esp;&esp;她将与云岫认识的过程略过，略带感怀地打量这处雅间，“后来云岫要开茶肆，我便给她介绍周娘子认识，替她盘下了店铺。这间雅间一开始就是专门为我布置的，我每个月会来听她弹琴，偶尔品茶谈心。这几年是如此，今年因为家中事多，才耽误了。”

    &esp;&esp;许多时候，友人们成婚之后渐渐生疏，似乎还是无可奈何的事。

    &esp;&esp;女子一旦成了家，就会有数不清的琐事缠身。

    &esp;&esp;问真并未成为谁的妻子，但她难免被三个孩子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