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死不瞑目也好。罪大恶极也罢。就让我死后，再来偿还

    一想到这，楚莫秋胸膛就灼烧难忍，楚遇的笑刺痛了他的心脏，他猛地举起手，把相框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答应我，莫秋，答应我……”

    这一夜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同之前的远离不一样，这一次是彻头彻尾地消失。

    楚莫秋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天，回忆止不住地动荡。

    沙哑的声音，如风箱般，在整个病房响起。

    楚遇一顿，随后笑了笑：“知道了，岁安哥。”有些压抑的气氛，因为陈岁安这个浅淡的玩笑话彻底消失了。

    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如他所愿。

    撕碎了安宁的夜晚。

    楚遇的房间已经彻底没有了楚遇的气味，楚莫秋在床上坐了好久才长呼出了一口气，带着颤抖，抬手拿起了床头柜上，那张为数不多的合照，他伸出指尖小心地戳了戳楚遇的脸颊，楚莫秋忍不住笑了笑，很快那个笑容就又消失了。

    死不瞑目也好。

    可是……

    清晨，厚重的光线坠落在灰色的地砖上，楚遇从宿醉的头痛中艰难而又缓慢地苏醒。

    夏天炙热的温度，因为空调而变得微不足道。

    “莫秋。”

    楚遇离开了，不见了，消失了。

    那张卡并没有让楚莫秋找到他的弟弟，汇款人很机智，找不同人给他转钱。楚莫秋找过那些转钱给他的人，可每次都没有汇款人的消息，那个人每次汇款完那张卡就会同手机卡一样被注销，而且冥冥之中，有人似乎在和他对抗，楚遇像是被人藏起来一样。

    “答应我！”

    水花四溅。

    在他的眼前，在他的脑子里。

    咣当。

    “莫秋，他是你弟弟，他是你弟弟。”

    楚莫秋无措地站在病床旁，一双眼睛变得通红，眼泪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他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摇着头，痛苦地看着快死去的父亲。

    楚莫秋想要后退，可父亲的手还牢牢地拽着他。

    “答应我！”像是到了生命的极致，父亲的声音提高了，双手颤抖着，“答应我！莫秋！”最后几个字，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双目无力地睁大着，死亡让眼睛渐渐失去光亮，空洞的双目一错不错的盯着楚莫秋。

    在无数个夜里，他梦到父亲带血的脸，还有那双盯着他的眼睛，明明濒临死亡，手却还死死地捏着他的手腕，迸发出来的力道，仿佛要把他捏碎一样。

    他隐忍着所有汹涌的爱意，将自己一次又一次杀死在父亲离开的夜晚。

    楚莫秋用力地握着手机，颤巍巍地举起手，最后砸了出去。

    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楚遇彻底离开他这件事。

    缓缓蹲下身子，小心地捡起那破裂的相框，破碎的玻璃一一落下，同离开的楚遇一样，支离破碎。

    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工作群是否有

    他举步维艰，身后拖着长长的噩梦，陪着他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夜。

    ……

    “否则，我死不瞑目。永不安息。”

    他盯了许久，像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精神病患者，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来到了愤怒的边缘。

    楚莫秋无措的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爸爸。

这个月的房租还没给我。”

    也彻失去了自己。

    掉地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展开。像是平静无波的湖水里，落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可病床上的人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怜悯他。

    “不要继续爱你弟弟了。”

    楚莫秋回到了家，像往常一样来到了楚遇的房间。

    他看着手里那张照片，看着楚遇笑着的模样，心里越发的痛苦，越发的煎熬，越发的烦躁。

    怎么可以离开他！

    楚莫秋猛然掏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父母的合照同从前无数个想要爱楚遇的瞬间一样，突然出现在眼前。

    最后楚莫秋低下头，发出了绝望的声音。

    可是……

    怀里的照片被他捏得发皱，楚遇的笑脸变得有些扭曲。

    “你是他哥哥啊，亲哥哥啊。”

    他终于可以和自己的父亲有个交代了。

    就让我死后，再来偿还。

    “放过他。”

    父亲的手越拽越紧，声音越来越轻。

    “放过他。”

    声音骤响。

    仪器的声音开始变大。父亲的眼神他怎么也躲不开。

    楚莫秋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几秒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站起身，

    罪大恶极也罢。

    像个牢笼，困着他。

    他看着自己心爱的弟弟一点点长大，看着他越来越依赖自己。

    手机屏幕应声而碎，裂开的蜘蛛纹理平铺在父母带笑的脸上。

    楚遇，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