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微微一笑,说道:“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
“东方姑娘是在慈航静斋当圣女当久了,已经脱离现实了。”
“难道你以为我不再说书,天下就会太平,百姓就会安居乐业吗?”
东方澜沉默片刻,说道:“至少不会像是现在这样苦。”
陆言摇头说道:“东方姑娘,你是圣女,不是圣母,你可以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但是不应该将你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头上。”
东方澜闻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时宋玉明站出来打圆场,笑着对陆言说道:“陆先生的故事说的可是相当精彩,自从听过一次之后,我便是夜不能寐。”
“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在陆先生的身边听书,这么好的故事如果不说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说着宋玉明好悄悄用手肘碰了一下东方澜,示意东方澜冷静。
陆言将目光转向宋玉明,笑着说道:“宋公子,你觉得如果我不说书,李氏宗亲就会任由武曌屠宰,徐敬业就不会起兵了吗?”
宋玉明回答道:“李氏宗亲一直意图重新执掌江山,绝不会坐以待毙。”
陆言又将目光转向东方澜,说道:“铁匠打造一把刀子的本意是砍柴,结果有人拿它来杀人,所以这是铁匠的错吗?是刀子的错吗?”
“这难道不是杀人者的错吗?”
“连宋公子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为什么想不明白呢?”
东方澜沉默。
宋玉明也沉默了。
他总觉得陆言这句话有些歧义。
陆言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说道:“你就是在山上待的太久了,仙子当的太久了,对世俗红尘缺少了了解。”
“造成这人间疾苦的,是那些利欲熏心高高在上,渴望更多权柄的权贵。”
“是这些权贵在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攻伐,横征暴敛。”
“你真正应该劝阻的应该是这些权贵,而非我这个说书人。”
“用一句话来说你现在的行为,这叫做舍本逐末,缘木求鱼。”
“如果天下没有这些利益熏心的权贵,那我说的故事就只是单纯的故事而已,不会有人因为听了我的故事就胡思乱想。”
“如果我不说书可以让那些权贵停止战争,可以让百姓生活的更好,那我便不说了。”
“可你觉得这可能吗?”
东方澜依然沉默。
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言这一番话。
宋玉明看了一眼东方澜,有心想要为东方澜说几句话,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陆言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你有功夫想这些有的没的,倒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是帮武曌还是徐敬业。”
“实在不行,你可以站在宋阀这边,帮助宋阀逐鹿中原。”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有关系。”
东方澜望着陆言,低声道:“抱歉。”
听到东方澜道歉,陆言咧嘴一笑,说道:“既然你还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就说明你还有救。”
东方澜贝齿紧咬下唇,又问道:“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让百姓安居乐业,改善百姓的生活?”
陆言认真的回答道:“有,但不是现在。”
东方澜又问道:“那是什么时候?”
陆言回答道:“几百年后,又或者一千多年以后,反正不会是现在。”
东方澜又沉默下来。
陆言又将目光转向宋玉明,问道:“你们宋阀打算继续待在岭南,还是要出来争一争天下?”
宋玉明苦笑一声回答道:“陆先生,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陆言又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大胆地说,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的。”
宋玉明闻言下意识的看了东方澜一眼,没有说话。
陆言从宋玉明的眼神已经读懂了宋玉明的答桉。
倘若东方澜选择辅左其他人,那他自然是希望宋阀按兵不动。
可如果东方澜选择宋阀,那他便会为了东方澜而征战四方,平定天下。
简单来讲,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想到这些,陆言不禁摇了摇头。
宋玉明这是摆明了要跟在东方澜的身边,为东方澜的意志所服务了。
这也得亏今天东方澜来和他见了一面,被他口头教育了一顿。
这要是让东方澜一直抱着那圣母一样的思想,那宋玉明可有的受了。
到时候宋阀恐怕散尽家财,也未必能令这天下改变多少。
就在陆言想到这些的时候,东方澜忽然问道:“陆先生,你觉得这天下之中,谁才是贤良之主?”
陆言听到这个问题,还没有说话,附近两桌客人的呼吸倒是突然变得紧张了许多。
陆言转头看了一眼那两桌客人,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用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