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 凯撒

    开天，开天。

    “说起来你给小安准备了什么礼物？”

    路明非握了握拳。

    会有些悲伤。

    侧头看向窗外，晨雾中的城市，安静又朦胧，有种梦幻般的美感，让人想起曝光过度的照片，斑驳的色块在浓雾中晕开，昏黄的路灯如同相约殉情的夕阳。

    他不是以前的衰小孩了。

    只是有时候，偶尔的，也说不上原因，就很突然的。

    如今想来，那时候，他大概是有些孤独的吧。

    劲力自生，而后温养根髓，他倒要看看，这开天桩能给他何等神异。

    但未知，难道不正是最有趣的点么？

    一个人乘车是件孤独的事。

    说起来他从小到大，好像都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

    路明非期待的笑起。

    忽然就万般心事涌上心头。

    “早啊师傅。”

    一夜无话。

    尤其是在空无一人的车厢，在深夜或清晨这样的时分。

    “巧克力啊，那家伙最喜欢吃了。”

    要说印象的话。

    不是矫情啦，这种事，谁都会有的吧。

    “晚安。”

    他一皱眉。

    记忆比较深刻的还是在九州，在茅草屋的那段日子，师傅霸道的把捡到路明非的那天定为了他的生辰，到日子了就和小师妹一起下厨给他做长寿面。

    路明非想起了那永远无法回去的九州。

    他最后看了眼对面空落落的阁楼。

    爸爸妈妈什么的，或许只是曾经的自己太过孤独了，从而诞生的幻想也不一定。

    路明非下车，走近少年宫。

    今天怎么回

    礼物？

    太安静了。

    在九州时晋升非人花了一年功夫用以温养。

已成竹在胸。

    更安静了。

    路明非漫无边际的想。

    少年来了精神，待其停稳，便三两步麻利的上车。

    也不知回归龙族，且改修了功法，将用去多少时间才得神异。

    车厢空无一人，公交启动，路明非往里走，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路明非想着今天的教学内容，几个弟子各自的习武进度，思绪逐渐飘远，到了很久之前。

    面真好吃。

    是生日么？

    真想看看啊，你所说的人人如龙。

    人就是这样一种偶尔会被大海一样的情绪所淹没的生物啊。

    就是走在路上，看到某个背影，听到某段旋律，或者遇到某个熟悉的风景。

    月升又落，天色将明。

    “今天去哪玩？”

    能修志武圣也只是理论上的可能，推衍一事再如何精密，也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且为此竭尽全力的奔跑。

    他笑起来。

    或者说寂寞。

    五点半的站台。

    有短裙热裤的女孩三三两两，夏天了嘛，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真是神奇，看起来那么大的一碗，居然只有一根面条，路明非吃惊的想，这得有多长啊。

    “上午随便逛逛，下午去游泳吧。”

    前方风景如何也尽是未知。

    公交摇摇晃晃，车厢内的乘客也渐渐多了。

    往常这个点，武道班里已经有人习武了才对。

    城市都已入眠。

    不一样了啊。

    路明非往玻璃上呵了口气，三笔画了个笑脸，便收回手，满意的点点头。

    白底印黑猫的短袖，浅蓝色的牛仔裤挽起裤脚，瘦长的少年肩上搭着包，锁骨到下吧的轮廓深刻的如同青春漫画中邻家男孩的线条。

    和爸爸妈妈生活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甚至有时候路明非都会怀疑，那些记忆是真的么？

    好像是补习班还是帮文学社跑腿，具体的他已忘了，只记得也是冷清的城和一个人的公交，自己耷拉着脑袋坐在最后排，似乎是想着一些心事，也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单纯的发呆。

    你就格外清醒。

    他一个人站在七月份的晨雾里，偶尔踮脚张望，见了空荡荡的街道又放下足跟，一下一下无聊的踢着长椅，铛铛的声响在空寂的街道传出去很远很远。

    路明非活力十足的跟司机打了声招呼。

    说到底，开天桩毕竟还是一条无人走过的道路。

    终于，两束灯光照破晨雾，由远及近，这一幕莫名让人想起宫崎骏动画电影龙猫中的场景，毛茸茸的巨大龙猫巴士，发亮的双眼充当探照灯的功能，在树枝上跳跃，乘坐这样的公交大概会令人终生难忘吧。

    这就是现在的路明非。

    铁石山，小皇帝。

    这是？

    那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