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除天xia之大害

p;&esp;“唐……唐先生。”

    &esp;&esp;来者正是许多年前，和程商一起在阳城墙头，与黑夫有过一段对话的唐铎，但不像程商成了黑夫好友，唐铎做了公子扶苏门客，如今在少府供职，乃秦墨的二把手，亦是少壮派的灵魂人物。

    &esp;&esp;“毅，你错了，大错特错！”

    &esp;&esp;唐铎步入磨坊，将杨毅逼退。

    &esp;&esp;“子墨子说过，视人之国，若视己国；视人之家，若视己家；视人之身，若视己身。这就是墨家的兼相爱、交相利。”

    &esp;&esp;“别说现在天下一统，诸侯并为一家，就算过去还分裂时，只要入了墨门，便不分国别，吾等只剩下一个身份：墨者！”

    &esp;&esp;杨毅步步后退，嘴上却仍辩道：“墨，亦是秦墨，西方之墨！”

    &esp;&esp;唐铎却摇头：“你籍贯是关中不假，但其他人呢？”

    &esp;&esp;他指着适林等人道：“适林籍贯是宋地，赵尹籍贯是邯郸，还有家在淮阳的、陶丘的，秦墨的青壮一代，多是孤儿，来自五湖四海……“

    &esp;&esp;“秦墨，西方之墨者……那是百年前的老叫法了，现在，哪还有什么齐墨楚墨，南方墨者东方墨者？这世间，只剩下一种墨者……”

    &esp;&esp;他掷地有声：“天下人之墨！”

    &esp;&esp;“故天下人之墨，当兴天下之大利，除天下之大害，不该拘泥于地域门户之私！”

    &esp;&esp;杨毅无话可说，但仍面带疑虑。

    &esp;&esp;作为这次集会的真正策划者，唐铎叹了口气，开始对杨毅进行最后的说服，他的态度，决定了墨家之中，那些出身关中的秦人是否愿意参与进这计划中来。

    &esp;&esp;唐铎放缓了语气：“所以，吾等绝不是要反秦，不是要倾覆朝廷，更不会分裂天下。吾等与那些六国遗贵不同，他们各为其家，墨者却是为了天下人。诛暴，是为了让年老昏聩的秦始皇帝，无法再为害天下！”

    &esp;&esp;杨毅却忽然反问：“敢问唐先生，诛暴之后，又当如何？”

    &esp;&esp;唐铎理所当然地说道：“只要始皇帝死去，嗣君继位，便能更易朝政，那些无用的远征，可以全部召回，那些奢靡的宫室，立刻就能罢止，朝廷节用，租赋减免，黎庶无徭，男乐其畴，女修其业，而天下人相互间的仇恨，也能缓和……”

    &esp;&esp;众人心生向往，那才是墨者心目中的理想世界！

    &esp;&esp;杨毅却更加震惊，想到一个可能：“嗣君？大秦可还没立太子啊，唐先生，你说的莫非是长公子？”

    &esp;&esp;他震惊地回头看向适林：“今日聚会，欲刺陛下的谋逆之言，难道都是长公子指使的？公子他……欲弑父么！？”

    &esp;&esp;……

    &esp;&esp;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真若如此，长公子在他们心中的的形象，便完全崩塌了……

    &esp;&esp;唐铎立刻矢口否认：“长公子性情仁德纯孝，休说诛君弑父，就算陛下下令要他自杀，他亦会毫不犹豫地举剑自刎。”

    &esp;&esp;他掏出怀中携带的《墨经》，单膝盖跪下，指天发誓：“我唐铎敢当着鬼神的面起誓，长公子，与此事无半分瓜葛！”

    &esp;&esp;墨家明鬼，相信鬼神之罚，这是最郑重的赌咒了，一时间，杨毅及众人相信了唐铎的话。

    &esp;&esp;唐铎道出了真相：“纵然公子能够忍耐，忍到皇帝崩逝的那天。但正在受苦的生民却忍不了，有些事，不能再踌躇犹豫了！”

    &esp;&esp;“我身为墨者，眼看皇帝为满足一人之欲，夺民之用，废民之利，三千万生民奔波劳苦，天下即将倾覆沉沦，不可坐视不理。故瞒着长公子，召集汝等集会，想要以墨者之力，除去这天下之大害！”

    &esp;&esp;这时候，适林却提出了一个难题：“唐先生，始皇帝有卫尉数万、郎卫数千人保护，且行踪隐秘，御驾所幸，有言其处者，罪死，自从上次李斯之事后，更加警觉，不管是谁，都莫知行之所在，如何才能诛杀？”

    &esp;&esp;唐铎却神秘一笑：“吾等身在咸阳，还各有官职，消息灵通。得手的几率，总比那些趴在山道上，等御驾通过的复国刺客大吧？相信我，很快就有机会了。”

    &esp;&esp;他随即肃穆下来，扫视屋内众人：“但首先，吾等得手按墨经，当着鬼神之罚的面，立下誓言，一起除天下之大害，绝不背叛！”

    &esp;&esp;就着窗外的月光，适林立刻走上前来，赵尹紧随其后，另外两名墨者略微犹豫，也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