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只需要瞬间，强忍的泪水便滑过眼角。

    “在蓉城没当你的向导，在东京我也可以，”  吃了饭出来往停车场走，人太多了，根本没法并排走，唐绵只得被黎靖炜护着走在前面，末了，眼睛转转，顿了一顿，又补充：“No，Just  Shinjuku啦，我只对这边比较熟！你呢？你之前在东京住哪儿呀？”

    唐绵感觉到脸颊上的触摸，他的手心贴着她那被风吹来冰凉的脸颊。

    说着说着，唐绵摸了摸下巴，烟瘾犯了，手伸进荷包，下意识就想点上支香烟，却发现没有。

    但这样的安抚显然是没有用的。

    两人再次起来后，已经有些晚。

    唐绵以前在东京时就住新宿附近，不需要导航，也不需要问路，她基本上能够找到她想去的地方。

    早上又是唐绵先醒。

    来不及先去银座打一圈，因为唐绵头一晚托朋友约了很不好订的纪茂登，而那家店在新宿。

    听到他学自己那句不标准的蓉城话，唐绵靠在他的胸膛上，没忍住笑了。

    她低头，入目的是她最喜欢的日式小吃，今川烧。

    下一瞬，她已经被搂进了一个宽厚的怀里。

    隔了一会儿，黎靖炜似乎是找准时机，看到个缝隙，站到了唐绵身边。

    虽然他们现在处的位置，没有涩谷那“全世界最大的交叉路口”，但人流量仍然不容小觑。

    她缓缓睁开泪水婆娑的眼，模糊的视线里，看见男人微敞开的衬衣领口。

    “我就是在跟你说话，妈！万宝万宝，天天都是万宝，我看你去跟它两个过算了！”

    见她这样，黎靖炜将没抽两口的烟捻灭，又牵起她。

    男人温热的指腹揩掉她脸上的泪痕，带着厚茧的触觉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哦。”唐绵反应过来，反手勾住他，脸红红。

    “蓉城话你听得懂得吧？你也看到了……其实，我脾气相当不好的，你现在还可以反悔。”

    全世界不论哪里的哪个角落，只要有中国人的地方，就有中国年。

    唐绵边吸鼻子边转头面向黎靖炜，声音闷闷的。

    “……”

    没等那边再说什么，唐绵就把电话给挂了。

    男人看着她，替她理了理额间的碎发。

    或许是觉得她有些激动，男人夹着烟的那只手顺了顺她的背，想让她冷静些。

    原本是只有晚餐营业的，但鉴于最近的客流量和节日的关系，便放宽了时间。

    “你管得我在哪儿？我就是哪天不在了，我看你也无所谓嘛。”

    “尝尝这家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明早再去银座瞧瞧？”

    路边灯光昏黄，晃眼的便利店招牌灯打过来，让一切都很像是慢镜头的电影画面。

    “你晓不晓得梁斌山在你背后做了些啥子？你把人家当宝，人家不见得甩你哦！我建议你喊你那些跟班儿给你说两句老实话，如果实在问不出来就算了，但你回蓉城之后，看哈姓梁的在你背后有没有乱搞？我不是说男女关系，而是其他。你不要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你得掌握之中！别个给你看的，都是别个想给你的，拜托你换个方式仔细想一哈，看哈你还有没有必要，再为了万宝做到现在这个地步？！”

    手心传来的温度，像是平复了唐绵内心所有的烦躁。

    没有人不会受感染。

    黎靖炜和唐绵到达东京的第二天，是农历二十九，也就是中国人的除夕了。

    “好好看路。”男人边说，边伸出臂膀帮她隔开旁边不断往这边挤的几个高中生。

    “你在开玩笑嘛？”

    这年的农历没有真正的叁十。

    除夕这天，东京街头的主要景点都为在外华侨华人送了新春祝贺，到处一派喜气洋洋。

    “港区？”没等黎靖炜开腔，唐绵在前面倒是把问题给回答了。

    他目视前方，拉起唐绵的手，握在手心：“那回蓉城之后，你可不能忘了。”

    黎靖炜拿出纸巾擦干女孩的泪水。

    她把脸往黎靖炜的怀里埋了埋，嘴唇恰好对着男人突起的喉结，放松自己闭上了眼眸。

    人群之中，低低的嗓音从旁边传来。

    “……”

    一转身，不知何时，黎靖炜已经站定在她斜后边半米远的位置，一只手拿着她落地时随便提过一嘴的抹茶味今川烧。

    唐绵撇撇嘴，“偃旗息鼓”。

    “……”

    稍稍冷静下来，对于那些“丑事”，她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那我可就当真了。”她从他怀里退出来，哽咽着声，手指攥紧他的衣袖。

    唐绵听着刘女士在听筒里的话，一股火直往心里窜，只是盯了黎靖炜一眼，视线便直直停留在旁边的电线杆，脱口就道：

    已经不烫了，唐绵拨开袋子低头咬了一口，动作迟缓地点点头。